改造农场的午后,阳光依旧毒辣,翻土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喘息是主旋律。刀哥正熟练地给一垄变种土豆除草,汗水顺着剃光的头皮流进脖颈。他直起身,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劳作的人群,目光却猛地定住了。
不远处,一个同样光着脑袋、穿着粗麻囚服的身影,正笨拙地挥舞着锄头,给一棵叶子肥厚的变种果树松土。那身影虽然佝偻着,脸上也沾满了泥土,但刀哥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汤姆! 那个曾经占据豆子酿酒厂、和他们老大蔷薇为了地盘和物资没少干架的掠夺者头目!
刀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锄头,大步走了过去。
“喂!汤姆?是你吗?”刀哥的声音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汤姆闻声抬起头,那张曾经也算凶狠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疲惫、沮丧和一点点的茫然。当他看清是刀哥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叹息。
“刀…刀哥…呜…”汤姆的声音都哑了,眼泪真的在眼眶里打转,混着脸上的泥土流下两道泥痕,“真…真是你啊…你也…也栽了?”
刀哥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老大叫板的对手,如今落得和自己一样在土里刨食的下场,心情复杂。他拉着汤姆走到田埂边的树荫下(这是“劳模”才有的小特权),递过去自己水壶里剩下的一点水:“别嚎了!说说,咋回事?你丫不是挺能折腾吗?豆子酿酒厂那地方易守难攻,怎么也被义勇兵端了?”
汤姆接过水壶,贪婪地灌了几口,呛得直咳嗽。他抹了把脸,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悔恨,把事情的经过一股脑倒了出来:
“刀哥啊…我他妈…我他妈就是鬼迷心窍了啊!”汤姆捶着自己的大腿,“就前几章,我还吹牛呢,打不过大部队,难道还不能偷袭吗’?结果…结果我还真就干了!”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远处:“那天,手下报告说,看到一小队义勇兵,就三个人!护着一辆破车,从豆子酿酒厂附近那条废弃公路经过。车上盖着油布,看着鼓鼓囊囊的…我们以为…以为肯定是吃的!是粮食!是罐头!豆子酿酒厂存粮快见底了,兄弟们都饿得眼冒绿光…我就想着,三个落单的义勇兵,三十个兄弟围上去,还不是手到擒来?”
汤姆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荒谬感:“我们…我们就真扑上去了!三十个拿枪的!嚎叫着冲出去,想把那三人小队包饺子,把车抢了…结果…结果…”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结果他妈的邪门了!”汤姆几乎是喊出来的,“那三个家伙,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冲出来,一点没慌!他们动作快得跟鬼一样!就地一滚就找好了掩体!那枪法…我的老天爷!那根本就不是枪法,是点名!砰砰砰!枪枪爆头!我们冲在最前面的兄弟,像麦子一样倒下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痛苦地抱着头:“我…我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就听见子弹嗖嗖地飞,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听见兄弟们一个个惨叫…那三个人,一边打还一边喊战术口令!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不到五分钟…就五分钟!三十个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全他妈吓破了胆,扔了枪就跪地上投降了!我…我连头都不敢抬…”
刀哥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义勇兵厉害,但三个人正面硬撼三十个不要命扑上来的掠夺者,还打成这样?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那车上…到底是什么?”刀哥忍不住问。
汤姆哭丧着脸:“后来我才知道…那油布下面…根本不是什么吃的!是义勇兵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一批…修理动力装甲的零部件!又沉又占地方!我们以为是粮食…为了抢一堆破铜烂铁…把老底都赔光了!豆子酿酒厂剩下的人,看到我们主力全栽了,直接就投降了…呜…”
就在汤姆哭诉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刀哥和汤姆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赵空在奈特和一个看守队长的陪同下,正溜溜达达地巡视农场,刚好走到附近!
赵空显然听到了汤姆最后几句哭嚎,他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前掠夺者头目。奈特在一旁,脸上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表情。
“哦?”赵空挑了挑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豆子酿酒厂…三个人打三十个…原来是你的人啊?”
汤姆吓得一哆嗦,差点又跪下去。
赵空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眼神在汤姆身上扫了扫,又看向刀哥,最后落回汤姆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后来问过那三个小子,战斗报告写得挺简单。他们说…” 赵空故意顿了顿,模仿着一种带着点调侃和不可思议的语气,“‘报告上校,遭遇一股约三十人的掠夺者伏击。敌人非但不投降,还敢向我们还击。现已全数歼灭/俘虏,目标物资安全。’”
噗嗤!
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