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般低着头，乖乖领着派普走向自己的小屋，不禁莞尔。

    油灯的光晕在破碎的玻璃上晕开一圈暖黄，将赵空嘴角的弧度映得格外温柔。他想起游戏里那个永远锁着111避难所的冷冻舱，想起奈特注定徒劳的寻儿之旅。而现在，这个红围巾像火焰般跃动的姑娘，或许正是废土送给奈特的补偿？

    "傻人有傻福啊..."赵空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系统界面。商城里那些足以改变废土格局的超级科技突然变得索然无味。他宁愿多看会儿这鲜活的人间喜剧——看派普如何把奈特的床踹得嘎吱响，看奈特手忙脚乱地给她找备用毯子，看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末日的星空下逐渐靠近。

    远处传来派普得逞的清脆笑声，和奈特无奈的嘟囔。赵空轻轻拉上窗帘，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温柔得像在给新生儿盖被。他最后瞥了眼系统界面里的FEV病毒，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或许比力量更重要。

    比如今晚的月光。比如某个记者小姐偷藏在相机里，始终没舍得删掉的，奈特睡颜的照片。

    ——

    赵空的身影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带起的疾风卷起地面几片枯叶。他并未刻意炫耀速度，这对他而言仅仅是“热身慢跑”的节奏，但超越人类极限的爆发力让他的每一次蹬地都充满了力量感。

    庇护山丘外围的小径并不平坦，碎石、废弃金属和低矮的灌木丛随处可见。赵空却如履平地，身形矫健地在障碍物间轻盈跳跃、转折，动作流畅得近乎本能。他享受着肌肉舒展开的感觉，感受着心脏沉稳有力地泵送着富含能量的血液，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吸入整个废土的生机。晨光熹微，给这片破败的土地镀上了一层短暂的金边，也映照着他因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岗哨上，普雷斯顿用力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刚才绝不是眼花！那绝对不是废土上常见的变异生物或者巧手先生巡逻的轨迹。那速度太快了，而且…是人形？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军用激光步枪，警惕地扫视着赵空消失的方向。

    “见鬼了…”普雷斯顿嘟囔着，心里有点发毛。难道是新的合成人型号？或者某种他没见过的、速度奇快的掠夺者？他立刻拿起挂在胸前的双筒望远镜，急切地搜寻着。

    就在这时，望远镜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那道高速移动的身影。它正沿着庇护山丘东侧的山脊线折返回来！普雷斯顿赶紧调整焦距，镜头剧烈晃动了几下，终于勉强锁定目标。

    望远镜里，那身影清晰了不少——是赵空！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奔跑着。普雷斯顿甚至能看到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闪烁，以及他专注而平静的神情。那速度…普雷斯顿在义勇军里也算见过不少好手，但从未见过谁能跑得如此之快，如此轻松。简直像一阵贴地疾驰的风！

    “老天…是赵空？”普雷斯顿放下望远镜，目瞪口呆地看着赵空再次像一道影子般从岗哨下方不远处掠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衣角。赵空似乎还朝他这边随意地挥了下手，脸上带着一丝晨跑后舒畅的笑意，瞬间又跑远了。

    普雷斯顿张着嘴，半晌没合拢。

    他摇了摇头，重新站直身体，握紧武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远处那个在废墟间高速穿梭的身影，直到赵空一个利落的翻身跃过一一个小土包，消失在庇护山丘的另一侧。

    普雷斯顿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好吧，至少知道这家伙是自己人…跑得可真够快的。”他定了定神，继续履行自己的站岗职责，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对庇护山丘这位“非人类”居民的深刻认知。他决定等换岗后，得好好跟其他居民说说这事，要大家遇到这种事情，不要大惊小怪的，当然，前提是有人信——毕竟，要不是亲眼所见，他自己也很难相信有人能跑得让风都追不上。

    远处，赵空放缓了脚步，结束了晨跑的最后一段。他停在河边，看着河边缓缓流淌着的水，伸手捧了一捧。

    干净又卫生啊，家人们。

    赵空抬头见河对岸一只好奇探头的变异双头鹿，那鹿似乎也被他刚才的速度惊到，正警惕地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