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此处人多眼杂,还请苏姑娘移步。”
苏蕊卿这才跟着走了出去。
她心里有好多想问沈斐的,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会造反,又为什么愿意来章城…
“与姑娘多时朋友,你的疑惑我都知道,恕在下不能一一说明白。”难怪沈斐能拿捏人心,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呢,已经被他看得透透的。
苏蕊卿跟着沈斐走,穿过校场,穿过工厂,穿过营地,顺着台阶往下走,到了一扇铁门前,两旁的兵将门打开,狭长的地道显现在眼前,再顺着往里走,发现两旁竟然堆满了火药。
地道尽头,是四扇房门,沈斐将苏蕊卿带进了其中一间,茯苓在门外等候。
“多谢沈公子。”苏蕊卿后退一步行了行礼。
沈斐眉头微皱,“你以为我不会来?”
苏蕊卿未吭声。
“章城要反,你跟我走,我可保你。”
“可是你也是反贼。”
“但我能保你。”
“我不用你保,我明着告诉你,我无碍,是贾辰彦身陷险境,我入章城只是骗你的幌子,目的是救贾辰彦。”
“我知道。”
苏蕊卿一怔。
“但是贾辰彦你救不出来,外族抓他,是逼他交出王军攻防图,无论他交不交,都能用来挟持你大哥,挟持王军。你猜,贾辰彦会怎么选,又或者,你的大哥苏衡,会怎么选?”
苏蕊卿明白了,贾辰彦对他们,才是最关键的一步。她冷笑一声,“沈公子如今与以往不同,没想到对于军中局势,竟然也如此有盘算。”
“蕊卿,我的心意你一直知晓,跟我走,我定会保住你。”沈斐摊开手掌,“你若不信,我将此玉佩交你,这枚是父亲传于我的,有此玉佩便有精兵在侧,方圆百里不会出现一个伤害你的人。”
苏蕊卿低头看了看那枚纹路再熟悉不过的玉佩,第一次见时,还是新店开业她给他荷包里面揣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腰间的那枚玉。
“这是什么,怎么没见你戴过?”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苏蕊卿手覆在玉佩上,缓缓推了过去,“多谢沈公子,不必了。
公子可愿告诉我我的夫君贾辰彦在哪?”
随着推去的,还有万念俱碎的声音。
“章城要反了,到时候这些人都要死!苏蕊卿,你没有入局,又如何能破局!凭你一己之力是无用的,你先和我出去,无论贾辰彦他们如何抉择,到时候你都可借我的力,无论你想做什么,都行!你先和我出去离开章城!”
“沈公子,”苏蕊卿顿了顿,“谢谢你还念着旧情来救我,可是,我好像不需要你了。我不知道怎么入局,我也不会破局,但是我知道我应该干些什么。也许早已和公子不是一路人,只是我被蒙在鼓里罢了。”
“蕊卿,”
“沈公子知道我的脾气,我从不受制于人,当年逃婚,亦是如此。”
“你发簪歪了。”沈斐趁着苏蕊卿还未夺门而出之时,将她头上的簪子扶正。
苏蕊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公子保重。”
傍晚,趁着人员松动之时,苏蕊卿带着茯苓一路向西而走。
“往西,有泉。”是沈斐趁着给她扶簪子时贴在她耳边说的话。
她跑得没了力气,已经走出几里地了,哪里有泉,沈斐是不是在骗她!但是就算是骗,她当时也会信,只要有可能,她都要尝试,贾辰彦还等着人救。
她一恍惚,想起贾辰彦好像救了自己很多很多次,这次,她无论如何都要救他一次。
苏蕊卿心中突然有了锚,又像是望梅止渴。
都走了这么远了,荒山野岭的哪里有泉!周围都是雪,就算有,哪也会被冻住的怎么找!
苏蕊卿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白雪松软地陷了进去,“姑娘,你听!”
有水流声!
苏蕊卿立马又拍了拍屁股爬了起来,跟着茯苓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水流声越来越近,竟然真让她们找到了泉!
苏蕊卿猫在一棵树后观察了四面的动静,然后带着茯苓缓缓靠近泉水,水流叮咚叮咚,周围还微微有着热气,此泉和周围白雪皑皑在一起,仿佛是时空错乱。
沈斐没说错,泉的旁边,有一间亮着烛灯灯木屋。屋下,有两名大汉混着欢快的水流声打着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