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谦让弟妹,因而弟妹栽赃陷害她,她也不恼,只一味承下那些本不该是她的惩罚。

    之后上了学,同窗机灵,她却木讷。夫子使唤她成习惯,同窗欺负她不知反抗,值日表上她的名东南西北可连成线。

    成家立业之后更是在外被大官欺压无薪加班,在内伺候仿若瘫痪的无能相公和啃食亲母的一双子女,春夏秋冬无一天停歇。

    直至死时,不在凡间、未入幽冥界时,她得一闲歇,背稍稍挺直,为自己。

    孙悟空看得仿佛身上忽多了上千条虫子啃咬,上蹿下跳,呲牙咧嘴。

    好在他那时贪了水方鼎,可解他这满腔怒火。

    水方鼎,顾名思义,是一件水做的、一手大小的水色方鼎。

    据那玉帝老儿言,水方鼎内里藏有三千洞天,可盛万余人。

    但这并不是罕稀处。

    起码孙悟空眼馋的一点不是这,他看中的是那三千洞天可随入内之人样貌、脾性和身世等为入内之人择最恰当之身份,融造最完美之界,是个休闲玩乐的好去处。

    而水方鼎内同凡间和酆都一般,也是天上一日,内里一年。

    正好他进去玩些许日子,顺便给郗又夏凹凹性子。

    她窝囊几乎是刻进了骨子里,轮回几世也难抹去。

    要孙悟空未识得她也就罢了,如今要孙悟空把她送回酆都继续当小窝囊,孙悟空是怎么都不愿的。

    他倒也想过不这么大费周折,直接冤有头债有主,替这小窝囊解气,给自己舒心,可先不提那些人的魂拘来有多费时,只说如来那边就不能让他再搅乱幽冥酆都。

    孙悟空叫了声“烦”,从耳后拔了根毫毛化作一把素剑,在郗又夏魂魄的指尖一划。

    豆大的血珠落入水方鼎。

    血融于水方鼎后,即刻融造洞天,过程不可逆,除非有神通可解滴血之人身上禁制。

    如同时入多人,彼此间相互绑定,水方鼎以最先滴血融入的人为优,融造洞天。逆此过程,则也只需解去最先滴血之人身上禁制。

    孙悟空心中有数,耐心地等郗又夏的血珠散开,将水方鼎染红。

    不远处忽地落了一个半大美少年和俊朗青年,身形快疾,兵器交锋,阵响不停。

    孙悟空定睛去看。

    那半大美少年骨秀英容,三头六臂,那六臂分别持着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火轮儿,好不威风。

    再看对面的俊朗青年,丰神如玉,举止雅静,手握一三尖两刃枪,旁跟一白犬,下巴微抬,端得心高性傲好模样。

    “哪吒!杨戬!我老孙在这儿,你等快离去!”孙悟空护着水方鼎,避开两人争斗四溅的血珠,喊道。

    然全神争斗的两人哪听得清他所言,一个瞬息就到了他眼下。

    孙悟空掏出如意金箍棒,就要将两人赶走。

    杨戬被刺中,臂上血珠喷涌而出,孙悟空躲避不及,一滴血珠落在水方鼎上。

    随即杨戬沉心朝哪吒攻去,哪吒左肩被砍,好巧不巧,其中一滴血珠也落于水方鼎上。

    孙悟空低头看了眼已有三滴血的水方鼎,来不及多想,咬破手指,也滴入一滴血后才纵着金箍棒横于哪吒和杨戬之间。

    哪吒和杨戬齐齐看向他:“你不在西天,来西天门挡我二人比试做甚?”

    孙悟空道:“堂堂三太子和二郎真君岂不懂先来后到之礼?我几刻前就在此处了。”

    哪吒“呸”一口:“我三双眼睛,怎的一双眼睛都没见你?”

    杨戬不言,却是赞同哪吒。

    孙悟空给二人看水方鼎:“你两人且看,这处,还有这处,这两滴血可是你们的?”

    哪吒惊道:“是我,你接我血做甚?”

    孙悟空气笑道:“我老孙让你们躲开,你们不听。如今倒是质问起我来了!”

    “这可是你从玉帝那处拿的?”杨戬瞧着水方鼎眼熟,问道。

    “怎么?你要替玉帝老儿讨回去?”孙悟空道。

    杨戬摇头:“我不是此意。你可知它是水方鼎?”

    孙悟空点头道:“当然,当然。我就是知它是水方鼎才拿来一用的。”

    他将来龙去脉告与二人,临末了补一句:“这滴血后即刻相融,你们抵赖不了。”

    三人都被玉帝荼毒过,皆知这水方鼎的禁制不好解。

    安静片刻,哪吒率先提起斩妖剑:“也简单,看我让她魂飞魄散!”

    孙悟空眼疾手快地把郗又夏的魂魄藏进袖中,道:“你这脾气大如天的乳臭小童,把你的剑收回去!”

    “你!”哪吒怒目而视。

    杨戬温和平静,朝孙悟空伸手:“三太子且慢,我可开天眼搜魂一试。”

    孙悟空见杨戬不似玩笑,无奈道:“她乃凡人,哪能经得住你的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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