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摩昂大跨一步,义愤填膺,“这忘恩负义之徒,哪里来的脸面,敢在岸上堵你?从前总说亏欠,装模作样,在岸边流连。如今倒好,居然欺负到跟前来了。他难道忘了自己曾说过些什么……”话还未说完,敖摩昂便突然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玉娇公主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从后面吃力地掩住摩昂太子的唇,因为身高的差距,使他不得不向后仰去,呜呜呜地唤个不停。
也不知是在抱怨,还是腰要断了。
玉娇公主教训他道,“乱说什么?再胡说八道,这个月就不用回房了。”
这话哪里是能说的?摩昂太子当即旋身在她身旁站定,低头哈腰道,“别别别啊媳妇,我知道错了。”说罢,自掌嘴巴道,“让我胡说,让我胡说。”一连打了两下,仍谁都看得出来他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玉娇公主却还是拉住了他的手,“好了好了,还不快滚?”
二人这打情骂俏的画面,在这水晶宫里早已是司空见惯。
寸心讪讪笑着,并到没有太大触动,换作寻常,她定然大发脾气,让二人到一边腻歪去。
可见如今的她,的确是不同了。
玉娇公主将她打量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寸心对上她视线,左右低头瞧了瞧自己,“我怎了?”
玉娇公主缓缓摇头,“平日里,妹妹虽思虑深沉,精气神却是满的,怎么现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
寸心反问道,“这样不好吗?”
玉娇公主撑起手来将她打量了一会,而后张开双臂,抱住她道,“不就是一个司法天神?有什么了不起的?即便他不要你,父王母后也不会不要你,哥哥嫂嫂也不会不要你。西海三公主,在天上虽不算值钱,在人间,却比那皇帝的宝贝女儿要尊贵多了。”
寸心闻言一愣,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拍了拍玉娇公主抱住她的手臂,安慰道,“嫂嫂想到哪里去了?是我不要他,并非他不要我。”
“什么?”玉娇公主当即抬起头来,直视她,问道,“你不要他?”
寸心点头肯定,“嗯。”
玉娇公主闻言将眼睛眨动着,反复确定道,“当真?”
寸心肯定道,“当真。”
玉娇公主缓缓将双臂收回,“你对他,死了心?”
寸心抬脚,畅快道,“死心了!”而后抬腿便从玉娇公主身旁走了过去。
她说这话时,浑身上下一派轻松,完全不像是被人逼迫。
玉娇公主心中疑惑更甚。
哪里有人能将感情收放得如此迅速的?不过两日不见,寸心居然将这段一千多年感情,说放下就放下了。
这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小姑子呢?
这样想着,玉娇公主提衣转身,向着后宫奔去。
再说那头,灌江口,杨府老宅之中,杨戬已换了一身常服,长发松散,随意地披在肩头。
他坐在地上,背靠石柱,遥遥望着庭院之中的景致,满目悲伤。
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皆是寸心布置,精心挑选,修改调整,终是成了她喜欢的样子。
水榭之上,一方白玉案几,经历了无数风吹雨打,仍看得出其上精美的雕刻纹样。
从前热闹时,每每欢聚,便在其上摆宴款待众人。
欢声笑语似在眼前,却已是物是人非。
无处话悲凉,只余手中酒,仍觉温热。
抬手,杨戬又喝一大口,胡乱地用袖口擦去嘴角酒渍,艰难咽下。
烈酒入喉,火烧火燎。
不远处,哮天犬找来嫦娥,焦急赶至,见状扑上前道,“主人!”
杨戬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仰天又是一大口。
嫦娥从未见过他如此颓废模样,心下也是一惊,上前问道,“真君这是何苦啊?”
杨戬却并不理她,只一味喝着酒,眉头紧锁。
哮天犬急得在他身旁又跳又窜,“主人,主人你别再喝了。”
杨戬却仍是无动于衷。
嫦娥道,“你难道不想想这天下苍生吗?”
这种时候,还在跟他扯什么天下苍生?他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些什么话来。
嫦娥见他看向自己,便继续道,“你在这里醉生梦死,若有急情要务,该如何是好?以你现在的状态,何以上阵领兵?”
杨戬收回目光,又是一大口酒,懒得争辩。
哮天犬趴到他腿上,关切地问道,“主人,你这样自暴自弃,哮天看着着急啊。”
即便化成人形,他也还是一条狗,如何能体会人的感情?
杨戬闭上双眼,将酒灌进口中,酒水从他口中溢出,洒了一身。
如此狼狈邋遢,嫦娥还是第一次见,于是她上前欲要抢走他手中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