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亦是获罪之地,我西海龙族对天界,皆是战战兢兢,地位卑微。”她说着,抬起头来,打量他双眸,“这几十年来,你一定过得十分艰难。”
杨戬抓着她的手紧了紧,喉头涌动,忐忑开口道,“你若愿意,可否随我游历三界?”
寸心叹道,“游历三界?”
杨戬打量着她的眼睛。
寸心避过他视线,看向别处,“你如今贵为司法天神,又如何有那个闲暇去游历?”
杨戬将她的注意拉了回来,“我愿寻一个世外桃源......”
可这话却不知触到了寸心拿根神经,她当即打断道,“世外桃源?然后呢?”
杨戬顿住了。
寸心直言道,“然后你的那些兄弟、朋友、手下,还有你那条狗,再悉数找来,日日饮宴、狩猎,欢声笑语,却叫我独守空房,无人可述?”
杨戬的手又松开了,她的问题太过尖锐,令他一时没了方寸。
寸心看着他渐渐落下的手,冷笑,“所以你方才说要同我重归于好,原来并未想过要如何应对这些。从未想过改变。”她正视他双眸,咄咄逼人,“杨戬,你不会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无处可去的敖寸心吧?”
杨戬面露惊讶之色,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寸心见状,转过身,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道,“这么多年过去,其实我已想得十分清楚。当年之事,并不仅仅是你一人之错,我也有错。”
说着,她又转过身来,看着他道,“是我太过执着,将心力全都投注到你身上,没了自我。现在想来,当时我大可以出去交朋识友,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我为何不找一些自己的乐子来呢?”她说着,摇头叹道,“实在愚蠢。”
她没有变,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明明说的都是她自己的问题,却好像一把把尖刀,刺到他心口。
杨戬只觉胸口一阵绞痛,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真是可笑,他能编织出齐天大网,设计所有人,却在她面前变得笨嘴笨舌,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时候,他实在想狠狠打自己一个耳光。
寸心见他如此,便道,“你走吧,想好了再来找我。”
杨戬并不是个死心眼,听她这样一说,当即便明白了,“好,你等我。”
杨戬前脚刚走,后脚摩昂太子便带着大批水军围拢过来。
掀衣落定,他探出三棱锏将寸心护到身后,打量四周道,“他人在哪里?”
寸心故作轻松道,“哪里有什么人?哥哥这样兴师动众,实在小题大作。”
敖摩昂没见到人,又岂会罢休?“搜,把姓杨的给我找出来!”
寸心瞥了他一眼,满是嫌弃,“都同你说了没人在。”
敖摩昂哪里肯罢休?“明明有人见那姓杨的追着你入了海,现下如何又不见了?是不是你将他藏了起来?”说着,他拉住寸心,告诫道,“你莫要再犯了糊涂,又着了那姓杨的道来,迷了心窍。”见她无动于衷,便抬起手来,用力在寸心额头上弹了一指,甚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到时吃亏难过,又好一阵子吃不下饭去。”
寸心也是个不服软的,摸着额头,拔高声音道,“呸呸呸,我哪里就吃亏了?那是我自己要的,我心甘情愿。哪怕过不下去,我也没有回来求过你半分。”她说着,抬起下巴点着远处流光溢彩的宫殿,“还说起我来了,你自己不也被嫂子管得严严实实,说不出半个不字?”她将敖摩昂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刚从捕风山回来吧?又同那几个老东西喝酒,看待会嫂子如何罚你。”
敖摩昂气不打一处来,“好心没好报的玩意,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蠢妹妹?”
寸心努了努嘴,“横竖一窝生的,谁又强得过谁?”
敖摩昂看着她,啧啧叹息。牙尖嘴利,实在叫人头疼。
说到这个,他倒又觉得该是找个人将她嫁出去了,反正只要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二郎神,他这个妹妹总也不见得会吃亏的。
对,早些怎么没想到呢?以他西海的权势,哪怕找个入赘的也不是难事。
敖摩昂带着虾兵蟹将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了。徒留寸心在原地暗自庆幸,好在杨戬走得快,这要是真撞上了,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