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我!”
这妖怪将她打量,抬头与几个同伙笑道,“小娘们还挺烈。”
寸心将围住她的几人一一看去,咬牙道,“你们可知我是谁?”
旁边一人居高临下看着她道,“我们管你是谁?等我们走了,将你抽筋扒皮,往海里一扔,谁还知道你是谁?”
听到抽筋扒皮四个字,她竟不由一抖,怒吼道,“你们敢?”
这群人似乎根本不在意,甚至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反而更兴奋了,大笑道,“有什么不敢的?”
但很快,他们便笑不出来了。
只听“轰”的一声,由甲板处传来一股力道,将整条船都险些压翻出去,海水四溅,险些灌进舱内。
那几个黄河口的妖怪顿时便被震飞了起来,纷纷稳住身形,哪里还顾得上去压制她。
寸心趁机逃脱,顺势又飞立起来,执起兵器防备。
这时,那甲板上传出洪亮的声音道,“大胆妖孽,竟敢在这里行凶?还不速速就擒?”
这熟悉的声音,不由让寸心转过了脸去,看向来人。
只见他长发微卷,披散在肩上,一身黑色长袍隐隐绣着龙纹,看起来庄严肃穆,却又随意宽松。
显然,他是匆忙赶来的,并未来得及更衣。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所以很快这群人,或者说是人、妖组成的团伙便四散而逃。
但杨戬又岂会放过他们?只一抬手,便将他们拢作了一团,挥袖,便将人统统丢出了船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直到这时,他的脸上才显露出担忧和焦急来,两步并作一步来到寸心面前,一手拢住她,一手执起她柔荑道,“你没事吧?”
寸心将他近在咫尺的脸打量,似还不信他是真的,眼中懵懂惊讶,一时开不了口。
他便又温柔道,“是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她却只是看着他,似是看不够一般,而后许久才道,“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解释,反而关心道,“可有伤到哪里?”
她只觉双眸滚烫,似有泪落下来,便慌忙垂下眼眸,从他怀中挣脱道,“我没事。”
他没有阻拦,只是空着的那只手悄然握在了一起,没再言语。
好一会后,寸心才转过头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又很快垂眸道,“听说你最近修改了天条,这天下的神啊、仙的,都可以享受人间情爱,不用再受天规约束。”她说着,顿了顿道,“如此,甚好。”
杨戬没有动,他站在月光下,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似有什么在涌动着,他却不发一言。
寸心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于是她松出口气,坦然道,“既然事情已经摆平,我也该回海里去了。”说着,她向杨戬行了一礼道,“告辞。”
可她并没能走,礼还未行完,便被杨戬抓住了手臂。
他道,“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寸心的心一滞。原来期盼和现实是不一样的,当达到某种预期,反而没有设想的欢喜,却满是无措的恐慌。
她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们之间,并不是因为天条约束所导致的裂痕。
而是来自于自身。
来自于各自生活的环境。
她长出了口气,“杨戬,你我都很清楚,即便重来一次,你我之间也好不到哪去。我要的,你给不了,你需要的,我未必能做到。又何必互相折磨,彼此蹉跎呢?”
杨戬握着她的手松了,却并未完全放开,“寸心。”他却只是叫她的名字,别的,什么都不说。
她累了,真的累了,即便有重来的机会,他也还是如此。
她习惯了,却并不代表她喜欢。
于是她挣脱开他的手,“我该回去了。”
可即便让她挣脱开了,杨戬也没打算让她走,要知道,她会愿意探出海面来,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他已等了很久,很久。
于是他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包裹进他怀里。
耳鬓厮磨,他带着留恋和忐忑,在她耳边道,“别走。”
原来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就能击垮她筑了百年的防线,只一瞬间,便整个决了堤。
她的眼泪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她等这一句话,两个字,等了很久,很久。
“我……恨你。”她咬牙切齿道。
他却只是在她耳边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
爱恨痴缠,由生到死。
从相识,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