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瞬间,广场的音乐扑面而来:
“Make wish e true
让我的愿望即将成真,
All I want for Christs
圣诞佳节我所有想要的,
Is you
只有你。”
……
整个世界在节日的渲染下焕发生机,目之所及都是鲜亮与甜蜜。
我轻盈地走进明亮里,走向我的白日梦,走向陈最。
我们经过一个飘香的烧烤摊,与穿滑冰鞋的酷女擦肩而过,路过拍视频的网红小演员,拒绝吹喇叭卖气球的小男孩,最后停在兜售圣诞许愿牌的女销售员身旁。
“嗨喽,陈大帅哥~”
简繁松开我,熟稔地奔向陈最身边。
我定在原地,心跳剧烈地在耳朵炸响,眼睛里只能容下那一道身影。
我光是看着他,就已经感到指尖发麻。
“陈最,今天还有一个老朋友。江莱,你还记得吗?”
简繁并没有忘记我,寒暄结束,她转过身来,要引荐我和陈最认识。
她让开的瞬间,我看见陈最的脸上立时浮现惊讶。
“啊,是你。”
——他这次认出我了!
我灿烂的笑,正要向他郑重的自我介绍。
突然,圣诞树外围的人群尖叫喧哗起来。
我们不约而同地眺目,一辆失控的出租车横冲直撞过来。
轰——!
一声巨响,出租车直挺挺撞上了圣诞树。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等回过神来,我已本能地推开了简繁,取代她被压在硕大的圣诞树下。
一根钢筋刺穿了我的心脏。
而我茫然倒在血泊里,大脑十分迟缓,那一张张惊恐的面容凑过来,我却迷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遭陡然变得混乱嘈杂,而我的身体好像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面前的圣诞树豁然亮起来,满树的星闪烁成一个美梦。
整个世界像被按下慢放键。
川流不息的马路刹那停滞;行人宛如被定格的木头人,张牙舞爪滑稽的定身一片;圣诞树上的许愿牌脱离地球引力,久久飞扬在半空;广场的音乐如老式磁带卡壳。
我腾在半空,看见地面上。
一个仓皇的我,惊恐地捂嘴看着地面上另一个,躺在树下血泊中的我。
刹那间,我的脑海涌入了一段灿如白日梦的记忆——我与陈最的99次热恋,以及101场婚礼。
旅途结束的时候,有很多人乘着列车送我。
这一瞬间,我经历了奇幻又浪漫的一生。
记忆如潮涌入,现实如山压来,我的身体重重摔下,灵魂融入了那个躺在血泊之中的我。
世界的继续键被按动,川流不息的车马声,广场的音乐声,嘈杂而吵闹的人声,销售员的叫卖声——生活的喧嚣一股脑涌进我的耳朵。
“Forever and ever?
直到永远永远,
And ah, take out,
牵起我的手,
And take ho,
带我回家吧。”
……
手机铃声将我唤醒,我回到了现实世界。
我费劲地侧了侧头,却没找到手机,只在一片血红中,隐约看见几颗散落在地上的汽水糖。
我突然觉得好痛,好冷。
“江莱,江莱!”
有谁在叫我,但警笛和救护车的鸣响太大,我听不清。
一个男人举着我的手机,嘴巴一张一合。
“是江莱女士吗?”
“你母亲在医院坠楼了,请你立刻过来——”
不知道电话那端说了什么,我头顶那一张张惊惧的脸,忽然又浮现出痛苦的哀伤。
有眼泪落下,一滴,两滴,最后下成一场雨。
紧接着是声嘶力竭的呼喊:
“医生呢?现场有没有会急救的医生?”
“江莱,你醒醒,再坚持一会,别睡过去!”
……
似乎谁轻轻地拍了下我,我努力睁大眼睛,朦朦胧胧看见陈最的脸。
模糊又深刻,少年穿着球衣,戴着红色的运动发带。
我好想告诉他:
“好久不见,陈最。”
“我是江莱。”
可是我好累,已经没有力气开口。
冬夜的晚风轻柔拂过,圣诞树上的许愿牌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我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