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跳伞追浪,滑翔踏水,没有浪费任何一点夏日的热烈。
上天格外眷顾我,春夏交叠,相继而过,我的病情居然十分稳定。
除了时不时擦除短时的记忆,我竟依然没出现其他任何病症。
寂静又灿烂的秋降临,我们飞向了加拿大的魁北克。
这里枫叶正红,教堂的尖顶隐没层林尽染中,整座城市成了世界童话里最美的一页插画。
和陈最一起度过了一个完整的春夏秋冬,我终于不再害怕失去他,能够坦然的怀揣疾病,和他约定终身。
这是我和陈最旅途中最正式的一场婚礼。
我们邀请牧师,向出门最先遇见的99个路人发送了邀请函,在他们的见证中互许结婚誓词。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健康、境遇好或坏,都愿相亲相爱,互相扶持,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这就是婚礼誓词给我的答案,亦是陈最求婚时就许下的诺言。
交换戒指那一刻,我们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的眼睛。
“回家吗?”
“回家吧!”
我们同时提出结束旅途归家。
柔滑的大提琴音与胸腔共振,礼成这刻我们没有接吻,而是默契地拥抱了彼此。
很用力亦很温柔,像经历了一次灵魂的交融。
九个月,从春天到冬日,我们完婚了。
当我再睁眼,我再次飞跃过时间,直接从魁北克闪现回到了渝城,安心地躺在和陈最的小房子里。
时间指向2025年12月24日,外面正飘舞着梦幻的太阳雪。
我赤足跳下床,兴奋地扒拉在窗户后呼喊:“陈最陈最陈最,你快来看——”
“是我们在北极错过的太阳雪!”
“我太幸福了,最后一个愿望也在旅途结束的最后一秒实现了!”
虽然我已经回到渝城,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魁北克的秋天。
我坚持认为睁眼这一秒,也算在旅途之中。
我激动地跑出卧室,想拉陈最一起出门堆雪人,但他好像不在家。
我一到客厅,就看见他写在黑板上的留言。
“2025年12月24日:将来见”
简单的三个字,后面还贴着一棵圣诞树的照片——我们第一次聊天,我送他的那张。
我眉飞眼笑地立刻行动起来,我飞速收拾自己,动作就像轻轻抖落的雪花一样轻盈。
等我推门前去赴约,太阳光落在身上,浑身的骨头都被晒暖。
又是一年平安夜。
而今年的圣诞,我真的不必再一个人度过。
我走在街上,飘洒的雪花是节日最好装点,嘈杂车声是幸福烟火气,拥挤的人潮也成了美丽的仪式感。
我看见什么都只感到快乐,碰见任何小意外都会觉得是恩赐,幸福感自然而然地在我周身洋溢——原来这就是梦想成真的感觉。
陈最特意给我买了车,但我还是选择了乘上拥挤的地铁。
这一次,我没有再做低头族,好好地收起手机,兴趣盎然地观察车厢来往的每一个乘客。
我正天马行空为他们每个人编故事,忽然,我神情猛然一怔,继而满面狂喜。
——敏敏和宋谦竟然携手奔进了这节车厢!
他们亲密地挽着彼此,看起来异常甜蜜。
我惊喜地冲到他们面前:“你们和好啦?”
敏敏举起他们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的对戒闪闪发光:“我们不甘示弱,紧跟你脚步领证咯。”
敏敏一手牵丈夫,一手揽我:“我没做成你的伴娘,但你必须做我的伴娘哈!”
“天哪,当然,必须!”
我用力地抱紧最好的朋友,些许潸然:“恭喜你,敏敏,我真为你高兴。”
敏敏拍拍我的背,只是冲我微笑。
我们正商量着今晚要再去吃去年那家油滋滋的烤肉,地铁又抵站停靠了。
敏敏盯着地铁厢门,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看过去。
我侧目,看见周泽成——被我拒绝的相亲对象——走了上来。
他走到我身旁,微笑问我:“和他在一起了吗?”
我大方地亮出我的钻戒:“嗯,结婚了。”
周泽成真心实意地向我道贺:“真好,我说过你会得偿所愿。”
他说过吗?我不记得了。
我不是一个圆滑的人,再次面对周泽成,我感到有点别扭。
我悄悄问敏敏这是怎么回事?
渝城这么大,我并不认为,能连续在地铁的两个站都遇到熟人。
肯定有什么“预谋”。
但敏敏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