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归雁谷的麦饼,又用本地的椰浆酿了新的“跨海酒”。小雪花捧着饼跑到农技师面前,饼上用麦仁摆着个歪歪扭扭的“家”字,“安叔叔说,有麦香的地方就是家。”农技师咬着饼笑,饼渣掉在图卷上,正落在深海根网的交汇处,像给这无形的暖,添了点实在的重量。
雪团叼着块麦饼,跑到“望乡岸”石碑后。碑缝里长出株伴麦草,是去年那粒草籽发的芽,根须缠着碑里的归雁谷黑土,叶尖却朝着归雁谷的方向,像个永远在眺望的孩子。它把麦饼放在草旁,仿佛要给这执着的等待,添点甜。
午后,海外的孩子们跟着农技师学编“同心结”,用归雁谷的麦秸和本地的椰叶缠在一起,结里裹着颗“共生麦”的麦粒。“这结要寄给归雁谷的伙伴,”小雪花举着自己编的结,“让他们知道,我们的麦子长一样高啦。”少年把结串成串,挂在“念亲枝”上,风过时,串串结子轻晃,像挂满了会唱歌的念想。
老画师的《四海归心图》又添了新景:海外的“归雁亭”与归雁谷的麦坊在云里对望着,中间的海面上,“归雁号”的帆影正穿过麦香凝成的桥,桥上走着农技师、少年、小雪花,还有叼着麦穗的雪团。“师父说,这画该叫‘无界’,”送画来的徒弟指着海天相接处,“你看,麦香早把疆界都化了。”
傍晚的篝火旁,农技师读着归雁谷的来信:谷里的“共生田”收了新麦,特意留了块地种海外送来的“共生种”;“同心树”的枝桠已经伸到“认亲亭”的顶上,树洞里住着只新来的小猫,也叫雪团;守麦翁在麦坊的墙上新题了字——“麦香所至,皆是故乡”。少年听得眼角发热,往火里添了把“共生麦”的秸秆,火星在暮色里飞,像把两地的暖都撒向了夜空。
雪团趴在信纸上,听着海风卷着麦香掠过望乡岸,混着饼香、火光的暖、童言的脆,还有那股越来越沉的“无界”的味——它是归雁谷的土、海外的沙、千万颗心的牵挂,缠在一起,成了天地间最绵长的拥抱。
它忽然看见“念亲枝”的根下,小雪花埋下的“同心结”发了芽,嫩绿的叶顶着点麦仁的黄,像在说:最好的思念,是长出会结果的希望。
当第一颗星落在“归雁号”的桅杆上,雪团看见少年把新收的“共生麦”种装进木箱,箱里垫着归雁谷的麦壳和海外的椰丝,箱盖内侧贴着小雪花画的画:归雁谷的屋舍连着海外的“归雁亭”,中间是条麦香铺成的路,路上的脚印,新旧交叠,没有尽头。
风过时,麦浪在海外的土地上轻轻晃,带着千万颗种子的期待,往更辽阔的天地去了。而这故事,早已是千万种语言的合唱——在归雁谷的晨雾里,在海外的暮色中,在每粒破土的种子里,在每个记着“共生”与“无界”的心里,岁岁年年,生长不息,与天地同长,与人心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