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着饼,饼渣掉在衣襟上,像给这趟认亲之旅,留下了甜甜的印记。
午后,雪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根之塔”的麦秸泛着金。老者带着孩子们在塔前立了块新木牌,上面刻着十二地的地名,每个地名旁都画着颗麦穗,最后汇向归雁谷的屋舍。“这叫‘寻根图’,”老者摸着木牌,“让后来的人知道,咱们的根,都在这谷里缠着呢。”
老画师的徒弟们来了,带来了幅新画——画的是十二地的孩子围着“根之塔”笑,塔旁的“共生田”里,十二种麦苗正从雪下探出头,根须在土里缠成个巨大的“心”形。“师父说,这画该叫‘一脉相承’,”大徒弟展开画,“您看这根,早就分不清哪是归雁谷的,哪是十二地的了。”
傍晚的麦坊,炉火燃得旺,孩子们围着守麦翁听他讲归雁谷的老故事:第一颗“四海混”如何在石缝里发芽,第一趟商队如何冒着风沙开辟“麦香道”,第一幅麦浪图如何在油灯下画成。老者在旁添柴,火星溅在炉边的伴麦草籽上,草籽竟微微动了动,像在竖着耳朵听。
雪团趴在孩子们的脚边,听着风声掠过谷口的“寻根图”,混着饼香、炉火的暖、童言的脆,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我们”的气息——它是归雁谷的根、十二地的脉、千万颗心的暖,缠在一起,成了岁月里最坚实的依靠。
它忽然看见炉边的草籽发了芽,嫩绿的叶顶着点火星的光,像在说:最冷的冬天,也藏着最旺的生机。
当第一缕春风吹融“共生田”的雪,雪团跟着孩子们去看新苗。十二种麦苗在阳光下舒展,叶尖带着各自家乡的印记,根须却在土里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把十二地的土、归雁谷的暖都裹在了一起。“你看这苗,”守麦翁笑着说,“到了春天,就知道谁也离不开谁了。”
远处的“麦香道”上,又有新的脚步声传来,行囊里装着远方的麦种,脸上带着寻根的期待。雪团望着他们渐渐走近,忽然明白,这故事的最终章,从来不是结束,而是千万颗种子在土里的相拥,是千万个孩子在谷里的欢笑,是归雁谷用岁月写下的那句:
无论来自哪里,这里都是麦香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