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见雪帘的经纬里,藏着汇念城的灯火、念之灯市的烛影,还有归雁谷的麦浪,都被冻在了这冬日的雪丝里。
小家伙抱着暖炉蹲在炉边,手里捏着块冻硬的麦饼,是秋里剩下的。他突然把饼往雪地里一埋,说:“等开春挖出来,会不会像念之酿坊的酒那样甜?”雪团立刻凑过去,用爪子扒拉着雪,像是要给麦饼盖层更厚的被子。
雪停时,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谷里的雪照得发亮。安澈禾推开麦仓门,见仓角的旧木箱上,落着层薄雪,箱里的麦种睡得正沉,呼吸间带着新麦的清香。他想起祖母总说“雪是麦的棉被”,原来那些藏在寒冬里的牵挂,早被雪被盖得暖暖和和,等春风一吹,就会钻出最壮的苗。
雪团叼着块冻红的野果跑进来,果霜沾在它鼻尖上,像颗小小的星。安澈禾接过野果,咬下去时冰得牙酸,却在舌尖尝到点微甜,像念之花圃的银狐花,把甜藏在了最冷的日子里。
书念人往牵挂赋里夹了片雪花,书页上立刻浮现出新的字:
“雪落下来的时候,
牵挂就睡成了种子,
盖着麦仓的暖,
枕着炉火的梦,
等春天叩门时,
就钻出绿芽,
说:
‘我一直在呢。’”
故事,就在这落雪的冬夜里,继续沉睡着。没有喧嚣的热闹,只有雪压麦秸的轻响,只有炉火跳动的暖光,只有银狐把野果藏进雪堆的憨态,让牵挂在寒冬里养精蓄锐,等着来年开春,长出更旺的生机,结出更甜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