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去。我毕竟是个大学老师,怎么能到歌厅里去当歌手?”
阿一说:
“我就说嘛,你在我这,好歹也是个副总,说出去也有面子。虽然没有歌手挣的多,可你在小城打听打听,谁能给你这么高的工资?”
云说:
“谢谢老板。”
且说,云原本是想在阿一那里兼职,熟悉一下社会,赚点钱。没想到,小城之商海竟如是混乱。
阿一之类个体户,坑、蒙、拐、骗,什么手段都用。只要你跟他合作,他就到处给你挖坑、埋雷子(小城江湖术语,意为设圈套),稍不留意,就能把你玩进去。
如是,云只好辞去世纪国际俱乐部之兼职。
云在阿一那里辞职后,问江:
“你说,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江问:
“政府办公室主任不是说让你去大银都唱歌吗?你干嘛不去?”
云说:
“我是硕士,又是大学老师,去歌厅唱歌合适吗?”
江说:
“凭本事吃饭,有什么不合适?我是没你那两下子。我要是会声乐,我早就去歌厅唱歌了。”
云说:
“我只是想熟悉一下社会,为日后经商做准备,不想当歌手。”
江说:
“歌手挣钱那么多,还轻松,你干什么不挣?有了原始积累,你干什么不行?再说,歌厅也是个社会,你在歌厅能认识很多有钱有势的人,对日后经商也有用。”
云说:
“那我就去找一下政府办公室主任,去试试?”
江说:
“你呀,看着挺聪明,就是有点书生气。人家领导就那么顺嘴一说,你还信以为真了。”
云问:
“那怎么办?”
江说:
“哪天,我领着你去找马老二。
表面上,大银都的老板是马老二,实际上,后台老板是治安大警察,政府办公室主任也有份,还是主管公安副市长的行宫,生意火极了。”
云问:
“开个歌厅,怎么还这么复杂?”
江说:
“你以为歌厅是随便开的?说道多了。哪天,我领你到马老二那里拜拜码头。”
云问:
“当歌手怎么还得拜码头?”
江说:
“不拜码头,哪个歌厅能用你?歌厅是三教九流集中的地方,没有社会大哥或警察罩着,你在歌厅待得下去吗?”
云问:
“小城怎么这么乱?”
江说:
“你去问问河,他是研究小城史志的。这小城自渤海国始,就是胡子、响马出没的地方。警匪勾连,沆瀣一气,青楼赌馆,比比皆是。”
云说:
“解放后,这些东西不早就销声匿迹了吗?”
江说:
“改革开放后,随着商业大潮的兴起,黄、赌、毒又冒出来了。”
云叹了一口气,说:
“看来市场经济也有负面效应。”
江说:
“别感叹了。天上不会掉馅饼。哪个好事的背后没有代价?事越好,代价越大。”
翌日,云请马老二吃饭,江作陪。
寒暄过后,江对马老二说:
“二哥,咱们都是老邻居,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云硕士毕业,学过声乐,想到大银都当歌手。”
彼时之马老二已然谢顶,水蛇腰,三角眼,扫帚眉,弥勒笑脸。
马老二看了云一眼,说:
“你一个硕士,往歌厅里钻什么?那不是你这种人呆的地方。”
江听了,赶紧说:
“云想在二哥的场子里挣点零花钱,还请二哥给罩着。”
江说罢,给云使了个眼色。云立刻给马老二递过去一个信封,举起酒杯说: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我敬二哥一杯酒。”
马老二看了一眼那信封,暗想:云还挺开事。如是,笑眯眯对云说:
“没想到,我一个江湖粗人,还能让硕士给我敬酒。没问题,老邻居的面子我总得给。”
云拜过码头后,担心社会人不靠谱,便将当歌手之想法跟二伯父家之堂兄说了。
二伯父家之堂兄承包了一个汽车修配厂,和黑白两道都有交往。
云之堂兄听罢,问云:
“你怎么想起来要当歌手?”
云说:
“我想熟悉熟悉社会,也想赚点钱。早晚我得走经商这条路,不尽早熟悉社会,有点积累,怎么干?”
云之堂兄说:
“你是大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