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跟着商人学坏了。”


    那老板人品不好,赌品更差。赢了张牙舞爪,输了怨天尤人。仗着自己手里有几个钱,嘴巴总是不干不净。

    见上家出牌慢,嘟嘟囔囔骂:

    “你他妈玩牌呢?还是相面呢?”

    见下家打出一张牌被江吃了,一摔麻将,骂下家:

    “你他妈会玩不?有你这么打牌的吗?”

    江坐那老板之对门,见他一副输不起之模样,冷笑一声说:

    “输不起就别玩,总嘟囔什么?”

    那老板听了,跳将起来,指着江之鼻子骂:

    “谁像你,娶个好媳妇,输出窟窿眼子,也有人给堵。”

    彼时,小城之商界盛传,星儿挣钱,一靠打官司,二靠脸蛋。喝了酒便赖在宾馆不回家,和多个高官有染。

    江听那老板揭自己的短,骂得甚是难听,火气腾地一下撞将上来,指着那个老板之鼻子骂:

    “你他妈说谁呢?”

    那老板见江骂他,也便张口骂江:

    “C你妈,我骂的就是你。”

    江忽地一下站将起来,掀翻了麻将桌,麻将牌飞到了那老板之头上。顿时,那老板之脸上、头上隆起了好几个大包。

    那老板见状,抓起几张麻将牌,摔到江之脸上,江之鼻子顿时血流成柱。其他二人赶紧将这二人分开,赌局就此散伙。

    晚上。江回家。

    星儿见江鼻青脸肿,“哼”一声,说:

    “多大岁数了还打架,有没有点正事?”

    江听星儿数落自己,一股怒气冲将上来,捂着脸,指着星儿说:

    “还不是因为你?把我的脸都给丢净了。”

    星儿听了,眼睛一立,说:

    “挣钱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丢人?自己没本事,吃软饭,还嫌我丢人,要不要点脸?”

    江说:

    “我知道你能挣,可我也没闲着。”

    星儿“哼”了一声说:

    “你是没闲着。不是到处拈花惹草,就是昏天黑地码长城。挣的那几个钱,全都让你给败坏光了。你看看你现在,要是没有我撑着,你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江让星儿怼了一通,顿时泄了气,抱着被子,蜷缩到客厅沙发上。

    次日一早,江迷迷糊糊醒来,去洗手间出恭。

    抬头一看,镜子里是一张破败不堪、毫无生气之面容。和从前那个帅气英俊,青春阳光之面目简直判若两人。

    江看了,吓了一大跳。

    想起昨日,那个体户老板和星儿都对自己出言不逊,心中不胜懊恼。暗想: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想罢,江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嘀咕了一句:

    “我得干正事,不能让那些人瞧不起我。”

    江重拾木材生意之后,方才发现,只几个月的光景,小城之木材进出口企业竟若雨后春笋一般冒将出来。

    商家各自为战,恶性竞争,报价愈来愈低,利润愈来愈少。

    日本商人亦趁机渔利,质量要求愈来愈高,付款条件愈来愈苛刻,风险愈来愈大。

    眼见木材出口生意江河日下,江只能另辟蹊径。

    是年仲秋,江去日本考察。江之合作伙伴请江吃日本料理。

    席间,江看餐桌上摆了几根白嫩嫩之鲜蘑菇,便笑着问那个日本商人,说:

    “你请我吃这玩意干什么?长白山有的是,没人要。”

    那日本商人是个中国通,一边用锯尺刀刮下一小勺蘑菇丝,一边指着那蘑菇说:

    “这是松茸,十分昂贵。如果不是请贵客,日本人根本舍不得点这道菜,更舍不得自己吃。”

    江听了,眼睛里立刻放出了光芒,问:

    “长白山盛产这种蘑菇,咱们干嘛不做这个生意?”

    那日本商人听了,若醍醐灌顶,说:

    “是啊,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如是,这年仲秋至初冬,江一直在长白山地区转悠。

    雇了当地放山之老把式,带领农民,上山采松茸,以几十元一斤之价格收购下来。

    雇了当地妇女,分等级筛选,装入日本客商提供之泡沫冷藏箱内,放上冰袋,空运至日本,均价上千元一斤。

    一个采摘季,江泥头拐杖,若一介老农。却摇身一变,成了小城炙手可热之富商。

    是年,云研究生毕业,回到了小城。

    云回小城那日,月儿去火车站迎接。

    回家路上,月儿指着窗外稀稀疏疏之高楼大厦和商铺,对云说:

    “你看看,现在的小城,变化多大?”

    云见街上灰黑一片,行人懒懒散散,看了一眼月儿,不语。

    云研究生毕业回小城那年,月儿三十出头,正是女人一生中最具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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