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乍富
怀孕后,云更加操劳。每日除了照顾养父,还得想方设法给月儿调剂伙食。

    月儿本来嘴刁,怀孕之后又害口,给月儿做饭让云十分头疼。

    油多了不行,菜咸了不行,葱不行,蒜不行,稍不留意,便是一顿呕吐。

    月儿显怀之时,正值青黄不接。

    那个年代,物资十分匮乏,无论云如何努力,月儿之营养都不够,孕期反应一直很重。

    即便如是,月儿依旧挺着肚子给云之养父喂饭、换洗衣服和被褥,把云之养父那个小暖阁收拾得不染纤尘。

    每日。傍晚。忙过之后。云一定要陪着月儿散步。

    云和月儿散步之时,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夕阳照着云和月儿,给两个人身上都染了一层嫣红。

    月儿在晚霞之映照下,蜡黄之小脸多了些血色。

    是时,月儿便会扬起那充满稚气,有些浮肿之小脸蛋问云:

    “我是不是变得很丑?”

    云看着月儿,满目怜爱,说:

    “丑什么?我家月儿什么时候都好看。”

    月儿听了,心里美滋滋,问:

    “你喜不喜欢我?”

    云满心都是喜欢,嘴上却说:

    “不喜欢行不行?”

    月儿听了,立刻站住,眼睛张成了枣核型,瞪着云,说:

    “不行。”

    云听了,心里直乐,赶紧说:

    “好、好,喜欢你。”

    月儿依旧瞪着眼睛看着云,说:

    “不对,你都说了,你不喜欢我。”

    云赶紧揽住月儿,说:

    “快走吧。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还撒娇,也不怕人家笑话。”

    月儿听云如是说,搂住了云之胳膊,将头靠在云之臂膀上,说:

    “就撒娇。谁爱笑话谁笑话。”

    是年六月,云养父之身体益发衰败,已然卧床。

    即便如是,云依旧每日给养父擦洗身体,服伺他吃饭、出恭。

    在云和月儿之照料下,云之养父依然很胖。

    彼时,云十分消瘦。每日给养父翻身,擦洗身体,总是大汗淋漓,却将养父伺候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有月儿操持,那个小暖阁,纤尘不染,从无异味。

    不久之后,云之养父水米不进。

    过了些时日,老人面带祥和,悄然西去。

    转眼便是年底。

    月儿十月怀胎,终于到了分娩时刻。

    月儿进产房时,已然午夜。

    是时,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

    硕大的雪花漫天飞舞,天地间一派苍茫。

    云站在产房前,眼前一直晃动着月儿那紫红的脸庞和那无助之眼神,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全身。

    云腿一软,蹲在地上,手捂着脸,不住祈祷: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释迦摩尼,

    太上老君,

    观音菩萨,

    玉皇大帝,

    千万保佑我家月儿。

    子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从产房内传将出来。

    一会儿,护士将月儿推出了产房。

    月儿躺在担架床上,盯盯看着云。

    忽而,月儿眼圈一红,对云说:

    “我生了个女孩。”

    云见状,赶紧安慰月儿:

    “刚生完孩子,千万别掉眼泪。生女儿怎么了?我就喜欢女孩。”

    回到病房,月儿见云给她铺好的厚厚的病床,心里一阵温暖。

    月儿实在累了,只一小会儿,便浑然入睡。

    次日清晨。月儿醒来。见云满眼血丝,坐在病床旁边,问云:

    “你就这么坐了半宿?”

    云一笑,给月儿理了理头发,说:

    “我不累。”

    是时,病房内一派噪杂:

    有妇人在床边蹲着撒尿;

    有丈夫将手伸进被窝,给妻子揉奶;

    有大夫将孕妇两腿分开做产检;

    讲究的,盖着被子;

    不在乎的,袒胸裸腹;

    满屋都是女人味和婴儿之奶味。

    云和月儿见状,相顾无奈一笑。但见月儿眼圈一红,低声对云说:

    “看见了吧?所以我不想生女孩。生个男孩,像你一样,还能干点大事。生个女孩,又得像我,遭这份罪。

    平日里,女人包得严严实实,生怕漏光。到了这里,那本来最为隐秘的地方,让人摆弄来,摆弄去。那种羞辱,有个地缝,都想钻进去。”

    云听了,叹了一口气,说:

    “真是苦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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