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大哥,谁有胆量私吞你的财产,你老弟一定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那小银都之女歌手眼泪巴嗏看着黄老二,边哭边说:
“我的命怎么就那么惨?刚有个人疼,那个人还走了。”
说罢,那女歌手小腰一拧搭,来了一段小寡妇哭坟,把九腔十八调,七十二嗨嗨哭了个遍。
阿一站在车上,看着眼前这些人,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
假惺惺说三道四斗心机。
想着黄老大生前的好,
念着自己日后的难,
欲言又止,欲哭无泪。
葬礼结束之后,黄老二单独请阿一到半岛喝咖啡。落座之后,黄老二对阿一说:
“现在回想起来,你我在龙凤的那段时日,好像就在眼前。”
阿一叹了一口气,说:
“这才刚过去不到一年,已经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黄老二说:
“不怪你干爹稀罕你。当初,如果没有你,那哈尔滨的崩子早就把咱们爷几个崩没影了。”
阿一说:
“我只是小聪明,二叔才是大智慧。”
黄老二摇摇头,说:
“我整天醉生梦死,谈什么智慧?”
阿一微微一笑,说:
“当着真人别说假话。自打做原油买卖第一天起,二叔早就看明白了这盘棋。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颠憨充楞,隔岸观火,乘势安排自己的后路而已。”
黄老二听罢,点了点头,说:
“到底是阿一。瞒得过天,瞒得过地,就是瞒不住你。不过,你也把自己捂扎(东北方言,意为弄得)的不错。”
阿一听了,摇头说:
“哪是什么我捂扎的不错?是二叔给我罩着。没有二叔给我打马虎眼,就我那点小聪明,能干成什么事?”
黄老二说:
“你知道就好,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阿一说: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阿一不会忘了二叔。”
黄老二问:
“你干爹走后,你有什么打算?”
阿一说:
“离开小城。”
黄老二问:
“你就不能留下来帮一帮你二叔?”
阿一说:
“改朝换代清君侧,那是惯例。我留下来,不仅帮不上二叔忙,恐怕只会给二叔添乱。”
黄老二说:
“那就随你的便。不过,二叔现在有个难心事,你能不能帮二叔处理一下?”
阿一听后,赶紧止住了黄老二之话茬,说:
“二叔不必多说,阿一明白。为了黄家,为了干爹,也为了报答二叔,就算两肋插刀,阿一也在所不辞。”
黄老二听罢,抱拳施礼,说:
“拜托。”
阿一亦回了一礼,说:
“小事一桩,二叔不必客气。”
二人分手之后,阿一将张飞、赵云唤至半岛咖啡厅,说:
“我想离开小城一段时间,你们俩有什么打算?”
那二人说:
“当初我二人就说过,生是大哥的人,死是大哥的鬼,大哥走到哪里,我俩就跟到哪里。况且,师爷已然金盆洗手,小城花子行分崩离析,此时不离开花子行,更待何时?”
阿一说:
“前途未卜,你们俩会不会后悔?”
那二人说:
“天塌大家死,过河有矬子,后悔什么?”
阿一说:
“今天晚上,你俩得帮我办一件事。办完之后,咱们弟兄三人一起离开小城。”
那二人说:
“赴汤蹈火,大哥一句话的事。”
是日晚上。月黑风高。
黄老二将她胖嫂子、黄老三、阿一、小银都那个小女歌手悉数约到了小银都。
舞台前面摆着一张方桌,黄老二和她嫂子坐在正手位,方桌之上放着两个旅行袋。
黄老三、阿一和小银都那个女歌手坐在对面。
落座之后,黄老二说:
“家门不幸,大哥含恨离去。我身为次子,为了黄家,不得不撑起门面。我德才有限,没有大哥那个魄,只能尽心竭力维持而已。
天津街是大哥的发祥地,必须留给嫂子;
西关是小城商业中心,留给三兄弟,从今天起,三弟就是西关的社会大哥;
我在解放大路自己开盘子,维持东关的局面。
大哥生前赚了一千来个,自己挥霍了一半,办事用了二百来个,剩下了三百来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