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我怎么能让你白挨这一刀?
你毕竟是在黄老大的地盘上受的伤,黄老大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已经把他手下的马仔抓起来好几个,暂时给你出口恶气。
等抓到真凶,我一定给他来个全套大活。让他知道知道,害我老弟是什么结果?”
黄老三说:
“这些年,老弟鞍前马后伺候大哥,没差过事。老弟的事,大哥掂量着办。”
那刑侦大警察说:
“什么叫掂量着办?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大哥一定会给你弄个水落石出。”
马老三边听边点头,说:
“这才是我大哥。”
马老三被捅刀子这件事,不只是马家哥俩和刑侦大警察画魂(东北方言,意为有疑问),黄老大也画魂。
那天,黄老大眼看着二弟和三弟在自己身边,没机会下手。那些歌手再仗义,也不至于替自己去捅刀子。即便想捅,离马老三八百丈远,也捅不着。
可能对马老三下手之人只有阿一。
可阿一那天有事,不在现场,还有人证明。
而且,马老三出事之后,阿一若无事人一般,该干什么,照样干什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黄老大就是觉得阿一不对劲。
那日,黄老大单独请阿一去了那家足疗店。
洗过澡,黄老大把阿一唤至自己的包房。
阿一刚进屋,黄老大便拍着桌子问阿一: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便见阿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黄老大说:
“干爹在上,原谅儿子不孝,这件事我压根就没想跟您说。”
黄老大原本只是猜测,是阿一捅了黄老三一刀。可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真是阿一干的。听罢,黄老大勃然大怒,指着阿一说:
“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大的事,也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你知不知道,马老三是什么样的人?”
阿一说:
“正是因为我知道马老三是什么样的人,我才没事先跟您商量。”
黄老大听了,怒不可遏,说: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阿一说:
“干爹别生气,听我慢慢讲。
依我看,在小城,干爹的死对头就是马老三。
那马老三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别说您跟他还有过节,就算没过节,他早早晚晚都得跟您往死里磕。如不趁早弄死马老三,他早晚是个祸害。
我一个小叫花子能有今天,全仗着干爹。在关键时刻,我不出手谁出手?不能替干爹除掉这个后患,要我这个儿子有啥用?
既然我出手,就必须把爹摘巴出去,否则,这哪是给干爹消灾?纯粹是给干爹添乱。所以,我没跟干爹商量,就干了这事。
这件事要是我做错了,干爹要打要骂,随您的便。”
一席话,差点没把黄老大的眼泪给说出来。
黄老大暗自感叹:这孩子我没白疼,比他那两个叔叔强多了。
想罢,黄老大叹了一口气,问:
“你想没想过?你这一刀捅下去,后果是什么?”
阿一说:
“想过了。
如果我能干掉黄老三,阿弥陀佛。
干不死,黄老三爱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我一个人挺着。”
黄老大说:
“问题是,你挺得住吗?”
阿一说:
“我一个小叫花子,命贱,能多活几年都是老天爷照应。
马老三想磕我,就让他磕。
磕死我,我认。就算报答了干爹的收养之恩。
磕不死,我还是我,继续给干爹干事。”
黄老大听了,眼泪落将下来,拉着阿一之手说:
“儿子,你站起来,听干爹跟你说。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跟谁都不能讲。
一旦走露了风声,按马老三那脾气,你进去了是小事,恐怕你小命就保不住了。”
阿一听了,脸色很是凝重,对黄老大说:
“干爹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罢,阿一掉头回到了自己的包房。
是夜,
阿一眼睛望天花板,
暗自思忖:
我拼了命才换回来干爹几句好话。
可江湖之人,
翻脸比翻书还快,
说不定什么时候,
干爹一翻脸,
我就得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