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了人家,转头又要帮人家,什么意思?……
    那年,梅儿骂云是狗崽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此后,云便没再登梅家之门。

    梅儿母亲突然很长时间未见到云,甚是诧异,问梅儿:

    “云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咱们家?”

    梅儿听母亲打探云,心内一紧,脸上却佯作若无其事之模样,说:

    “可能是人家学习忙,顾不上给我补课。”

    又过了些时日,梅儿母亲听到了些风声,问梅儿:

    “是不是你跟云闹别扭,人家不来了?”

    梅儿红着脸说:

    “我跟他闹什么别扭?”

    梅儿母亲说:

    “云涵养那么好,要不是你跟人家耍大小姐脾气,他不会不来。”

    梅儿“哼”了一声,说:

    “他涵养还好?说出话来比谁都难听。”

    梅儿母亲说:

    “那是你把人家云给惹急了,否则他绝不会出言不逊。你说他说话难听,他说了你什么?”

    梅儿母亲如是一问,反倒让梅儿不知如何作答是好。暗自思量:若是将云之原话转达给母亲,说自己是泼妇,又觉有失颜面。梅儿想了想,说:

    “他说我不淑女。”

    梅儿母亲听了,“咯咯”直乐,说:

    “看你那个疯样,哪点像个淑女?”

    梅儿一扭脸,说:

    “那也轮不到他说。”

    梅儿母亲说:

    “你们这两个小冤家,什么时候才能定点性?”

    云、雨、江、河、梅儿十六岁那年中学毕业。

    梅儿参军去了京城总后医院。

    雨有退伍老红军父亲之背景,本可以留在小城,可雨不顾母亲之百般阻拦,执意要下乡镀金。

    彼时,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已近尾声,国家颁布了“五不下”政策,云、江、河、星儿是独生子,受政策照顾,留在了小城。

    问题是,云、江、河、星儿虽未下乡,却成了待业青年。

    那年月,待业青年成群,找工作是件颇为令人头疼之事。

    江还好,父亲冤案平反之后,有组织照顾,被分配到了国企。

    河之舅父是话剧团导演,河近水楼台先得月,成了话剧团青年班学员。

    云和星儿没门路,家庭背景亦复杂,只能等着街道分配。

    那段时日,云甚为苦恼,除却吃饭、睡觉,终日闷在家里读书或练书法。

    云之养父见状,很是为云着急,对云说:

    “读书倒是件好事,可也不能整天不出门,在家里这么糗着,把身子骨都糗坏了。”

    云说:

    “那怎么办?现在找工作那么难,等着街道分配,谁知道得等到驴年马月?”

    云之养父说:

    “我听说现在搞文艺的挺打腰(东北方言,意为吃香)。你姨夫是文工团党委书记。不然,你去找找他,看能不能学个一技之长?总比在家里糗着强。”

    于是,云探望了姨夫。

    云之姨夫见云来找他,说:

    “如今,业余文艺宣传确实挺火,各大企业都有自己的业余文工团。有个特长,不仅能找到工作,还大多是全民企业,技术工种。

    小城业余艺校刚下放来了一个声乐老师,是长影乐团的歌唱家。我把你介绍给她。剩下的,就看你的嗓音条件行不行,有没有音乐天赋。”

    云去艺校面试那日,刚进大门,便听得满耳朵“呜哩哇啦”之琴声和“咿咿呀呀”之练嗓声。

    器乐班之学员背着大提琴、小提琴,抱着圆号、巴松管;

    舞蹈班之学员穿着舞衣和舞鞋;

    男生多半油头粉面,操一副京腔,张口便是:“好嘞,您呐。”

    女孩多半花枝招展,一副忸怩作态模样,张嘴便是:“真烦人。”

    云刚进声乐班之门,迎面飞来了一粒蚕豆。云赶紧缩一下头,躲将开去。

    便听钢琴前面一个丰腴有致之女老师若歌唱般“咯咯”一笑,说:

    “还行,不笨。”

    随后,那老师便在钢琴上弹了一个乐句。弹罢,回首对云说:

    “唱。”

    彼时,云对声乐几乎一无所知,听那老师说话及钢琴声,全然不知所措,愣在了那里。

    那老师见状,回过头来,将嘴巴张成喇叭形,若歌唱般对云说:

    “唱‘啊’”

    云听了,随着钢琴,糊里糊涂唱了几句。

    那老师听了,无奈摇了摇头,又“咯咯”笑了两声,说:

    “嗓门挺大。既是书记介绍,那就试试。”

    只是,那老师和云都未想到,学了声乐之后才发现,云竟拥有一副天鹅绒般好嗓音。云训练又刻苦。两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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