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黑暗中，牧羊人那由光影构成的身体，正以一种不稳定的频率剧烈闪烁。
他看着那头盘踞在祭坛之上的金红色神龙。
看着那双漠然、冰冷，混合着神圣与邪异的竖瞳。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颤栗，让他构筑身体的光粒子都开始崩溃。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神降”，他为之献上一切的信仰，在此刻变成了一个荒谬的笑话。
他们等待了数个时代，小心翼翼呵护的“神”的意志，在这个即将苏醒的时间段，就被一个人类，一个他眼中的“容器”，粗暴地吞噬、篡改、据为己有。
这不是神降。
这是......鸠占鹊巢。
“你......”
“你窃取了神的力量！”
牧羊人的声音扭曲而尖利，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你这个亵渎者！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真正的神，会让你......”
他的话语，没能说完。
因为那头金红色的神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是一种彻底的，源自生命位阶的无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诅咒与威胁，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这种无视，比任何攻击都更让牧羊人感到绝望。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已经完全被染成金红色的祭坛，脸上那张羊头面具，寸寸碎裂
面具之下，是一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的光影之躯，不再挣扎。
它化作了亿万个微弱的光点，向着黑暗的深海四散而去，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他逃了。
林渊没有追。
一只蝼蚁的逃窜，不值得他分出半点心神。
他那庞大的龙首缓缓低下，金红色的竖瞳，注视着下方那座已经被他彻底掌控的祭坛。
他能感觉到。
这座祭坛，就是这片海洋的心脏。
无数条无形的能量管道，从这里延伸出去，连接着每一片海域，连接着地核深处的能量。
而现在，这个心脏的控制权，易主了。
林渊张开了巨口。
他的目标，是祭坛顶端那颗已经被他意志同化的，庞大的核心水晶。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的喉咙深处传来。
那颗直径超过十米的水晶，开始融化。
它没有变成液体，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粘稠如水银的，浅蓝色能量洪流。
这股能量洪流，受到林渊的牵引，逆流而上，尽数涌入他张开的巨口之中。
磅礴的能量，冲刷着血神龙之躯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叠加。
这是质的蜕变。
随着能量的涌入，无数破碎的画面，海量的信息，也一同涌进了林渊的意识之中。
那是属于“天神”组织的最高机密。
是隐藏在这座祭坛核心里，关于他们一切计划的根源。
“天神组织。”
“潘多拉计划。”
“唤醒远古意志，以人类基因为祭品，完成种族层面的强制进化......”
“计划核心：基因钥匙，神血蓝图。”
“最终庇护所——阿瓦隆。”
“坐标......”
“极北之地。”
所有的秘密，在这一刻，都向他敞开了大门。
牧羊人做梦也想不到，他用来献祭林渊的祭坛，最终却成了林渊获取一切情报的终端。
吸收，仍在继续。
林渊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暴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顺着祭坛的能量网络，向着整个星球的海洋蔓延。
他“听”到了。
在遥远的西大洋，一头巨鲸的悲鸣。
在冰封的南大洋，一只海豹的呼吸。
他“看”到了。
在温暖的赤道海域，一群海豚在跃出水面。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已经陷入自相残杀的海兽，它们意识中的混乱、狂暴、以及一丝源自本能的......臣服。
仿佛只要他愿意。
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就能让这颗星球上所有的海洋生命，按照他的意志起舞。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就是这片海洋的神明的错觉。
终于。
当最后一丝浅蓝色的能量被他吞噬。
那座庞大的祭坛，光芒尽数内敛，变成了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