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女人,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嫌恶的眼神,冷漠地瞥了她一眼。
仿佛在看一块沾在鞋底的口香糖。
然后,那个女人,她的母亲,毫不犹豫地转身,在保镖的护卫下,登上了那架象征着“逃生”的直升机。
“不!带我走!”
“求求你们!带我走!”
安娜哭喊着,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踉踉跄跄地扑向那正在关闭的舱门。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她娇小的身体吹得东倒西歪,她甚至无法再靠近。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架银白色的钢铁巨鸟,载着她最亲的两个人,在她的哭喊与哀求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决绝地升空,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灰色的天际。
停机坪的下方,无数扭曲、狰狞的身影,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蜂拥而至。
它们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新鲜的,温暖的血肉气息。
尖锐的嘶鸣声此起彼伏,距离她越来越近。
就在一只皮肤惨白、关节反折的变异生物扑到她面前,张开那布满粘液的口器时。
“操你马的怪物!”
一声粗鲁至极的怒骂炸响。
一根削尖的钢管,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变异生物的侧脸,巨大的力道将它砸得翻滚出去!
一个满脸胡茬,穿着破烂夹克,眼神却像野狼般凶狠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流浪者冲了过来。
他,就是后来被安娜叫做“老爹”的男人。
那不是一场精彩的战斗。
那是一场为了活下去的、最原始的撕咬。
老爹没有异能,他有的只是一身蛮力和不要命的狠劲。
他一脚踹在一个变异生物的膝盖上,让它一个趔趄。
身后一个流浪者,立刻用一截磨尖的钢筋,噗嗤一声,狠狠捅进了怪物的眼窝!
腥臭的黄绿色液体爆浆而出!
另一只怪物从侧面扑向老爹,他来不及转身,狼狈地就地一滚,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利爪撕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老爹!”
一个同伴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竟用身体撞过去,用一柄消防斧死死卡住怪物的下颚,而他自己的整条胳膊,被怪物的蛮力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发出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老爹从地上爬起来,双眼血红,无视了后背的剧痛,举起钢管,用尽全身力气,一次,又一次,疯狂地砸向被同伴用命换来机会的怪物头颅。
“砰!”
“砰!”
“砰!”
直到那怪物的脑袋变成一滩无法分辨的肉泥,他才停下来,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肺部下一秒就要炸开。
战斗结束,活下来的人,身上都挂了彩。
他们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早已吓傻的安娜。
老爹走过来,从怀里掏出半块已经发霉、干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面包,扔到她面前。
“吃吧。”
“想活,就跟我们走。不想活,就死在这儿。”
他的声音粗哑,没有任何温度,却比那架绝尘而去的直升机,要温暖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