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刘四斤就转身,朝着陈婉穗挥了挥手,跳上了骡车,赶着骡车走了。
车上还放着他的一些包裹和行李。
陈婉穗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
她不舍地擦了擦眼角,也转身回屋了。
……
今天不仅仅是刘四斤去兵马司报道的日子,今天也是县城里乡试出榜的日子。
所有人都在等着榜单出来。
像白宜明这些去参加了乡试的学子,如果距离县城太远的话,他们是不会去县城看榜单的。
因为榜上有名的人,县城里都会有人前来报喜的。
所以,出榜的这一日,只要看看谁家有人报喜,就知道谁家的学子中榜了。
于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白宜明就睡不着了。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整晚都在用紧张和忐忑的心情,等待着明天出榜的日子。
这几日与他吵架,甚至连话都懒得跟他说的陈雯淑,此时此刻,都对他有了好脸色了。
毕竟,如果白宜明中榜的,那他们现在的一切困境,就都会迎刃而解了。
陈雯淑之所以委身于白宜明,不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吗?
半夜的时候,陈雯淑还起来安慰他呢:“你也别紧张了,你的文章写得那样好,肯定能考上的,你就放心好了。”
陈雯淑心里想着的是,白宜明可一定要考上啊。
若是白宜明考不上的话,那她这段日子委身跟着他,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了吗?
只怕是爹娘知道了,都要骂她愚蠢的。
陈雯淑心里这样想着,就又说道:“你一定能考上的,你自己不也说了,考试的时候,你发挥的还可以吗?”
白宜明有些烦陈雯淑了,他敷衍的点头:“是,我自认发挥得还可以,应该是能考上的……”
但是,白宜明其实心里也没底。
他前些时日的时候,不是被抓去蹲大牢,就是在和陈雯淑厮混,为了哄陈雯淑,给她买各种好吃的而努力挣钱之外,他其实并没有好好读书。
想到这里,他就又有些怨恨。
怨恨陈雯淑和刘捕快搞在一起,害得他被抓到大牢里。
又怨恨沈君怡作为母亲,竟然这么狠心,说抛下他们就抛下了,导致家里的事情没人做,他们连饭都没得吃,他天天都得烦这些柴米油盐的事。
这些事情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让他无法花费大量的时间读书写文章。
以及,陈雯淑也老是找他吵架,这也导致他的内心始终无法平静。
直到现在,马上要出乡试结果了,白宜明才反省自己。
这半年以来,他着实浪费了许多时间。
他现在和陈雯淑总是吵架,感情早就不如当初那么好了。
于是,他也怨恨上了陈雯淑,觉得都是陈雯淑太能闹腾了,但凡陈雯淑能有秋月一半的贤惠,他或许就能考上了呢?
白宜明叹气,现在他只希望祖宗保佑,能让他榜上有名,哪怕是最后一名呢?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呢,白宜明就早早地起来,他换上了新衣服,就连头发都梳理得整齐。
他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白文康也穿戴整齐地站在小院子里。
他们的院子里立起了一堵围墙,所以院子瞬间就变小了一半了。
看着这么窄小的院子,父子俩都有些不习惯。
白文康看到白宜明出来,就说:“今天要出乡试结果了,你有把握吗?”
白宜明:“……”
白宜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父亲,我只有七成的把握。”
白文康听到这话,眉头就皱起来了。
白文康叹了口气,说道:“七成也好……我之前看你写的文章,中举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白文康说着,突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白宜明赶紧扶着他,来到院子里的石椅上坐下。
白文康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说道:“我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今年的乡试,我没赶上,而三年后……我这身体,估计也等不及下一个三年了。”
白宜明皱眉,他不想听白文康说这些,他有些心不在焉的道:“父亲,你平时好好修养,肯定没事的,别那么悲观。”
白文康摇了摇,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是清楚的。
他的身体已经亏空的厉害了,什么药吃进去,都没有效果。
他叹息着说:“我是我们白家,第一个秀才,如今,我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白家的第一个举人,若是这次不行,三年后,你一定要再去考,好好读书,一日都不能懈怠,明白吗?”
白宜明点点头:“我知道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