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镜碎裂的脆响，比天神殿的钟声更刺耳。
高欢在剧痛中睁开眼，看到中央冰镜像蛛网般彻底崩裂，暗红的血液顺着裂纹漫过冰原，在他手背上积成小小的血洼。那些从镜中走出的“冰雪女王”正在消融，化作点点蓝光飞向神座，却在半空中被血雾吞噬——那是神格崩碎时的反噬，连她自己的意识碎片都无法幸免。
冰雪女王的真身从神座上跌落，湖蓝色的长裙沾满血污，神格核心的裂痕已经贯穿整个晶体，像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她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第一次露出了属于“人”的恐惧：“不可能……凡俗怎么可能……”
“因为你忘了。”高欢挣扎着坐起身，断腿处的冰碴早已被血雾融化，露出正在愈合的伤口，“神也是从凡人变的，再硬的骨头，也架不住往死里凿。”
他捡起脚边的扳手，血纹在扳手上缓缓流动，像在吸收神格崩碎的力量。白灵儿和林风互相搀扶着站起，苏晴儿则抓着块冰棱勉强支撑，四人的目光锁定在濒死的冰雪女王身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
神座周围的冰原开始塌陷，黑色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发出凄厉的尖叫——那是天神殿对神格崩碎的应激反应，这片领域即将崩塌。
“快走！”林风拽起高欢，土黄色的光芒在脚下凝成道浮桥，通向领域边缘正在收缩的拱门，“领域塌了，我们也得被埋在这儿！”
冰雪女王突然笑了，笑声在崩塌的冰原上回荡，带着种诡异的凄厉：“走不了的……神格崩碎会引发空间坍缩，你们都会变成这片冰原的养料……”
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神格碎片在血雾中闪烁，像濒死的星辰。但她的眼神却死死盯着高欢手里的扳手，那里缠着最后一缕神格本源，是她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把它还给我！”她突然爆发最后的力量，化作道冰蓝闪电扑向高欢。
白灵儿的钢管横在两人之间，青色电流与冰蓝闪电碰撞，发出刺目的强光。林风的浮桥剧烈震颤，苏晴儿的血肉之火再次燃起，却只能勉强阻挡空间坍缩的速度。
高欢看着扑来的冰雪女王，突然将扳手扔了过去。
冰蓝闪电接住扳手的瞬间愣住了，湖蓝色的眼睛里充满错愕。
“不是你的东西，拿着也没用。”高欢的声音在坍缩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要的不是你的神格，是活下去的路。”
冰雪女王握着扳手，看着上面流动的血纹，又看看正在崩塌却透着微光的领域边缘，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身体在快速消散，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扳手上的神格本源剥离，化作道冰蓝流光，射向拱门的方向——那里的空间坍缩速度最慢。
“这是……谢礼？”苏晴儿看着流光在拱门前炸开，形成道稳定的光门。
冰雪女王没有回答，最后的身影在血雾中化作点点蓝光，只有那把扳手落在高欢脚边，血纹已经褪去，恢复成普通铁器的模样，只是握柄处多了道淡淡的莲花印记。
“走！”
高欢抓起扳手，四人踩着不断塌陷的冰原冲向光门。身后的神格领域正在化作混沌的能量风暴，连光线都被扭曲成怪异的弧线。
穿过光门的瞬间，高欢回头望了一眼——崩塌的领域中央，似乎有朵冰蓝色的莲花在血雾中绽放，转瞬即逝。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巨峰脚下的冰原上。
天空的黑雾散尽，露出澄澈的蓝，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冰原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晕。远处的冰层在融化，传来潺潺的水声，像春天的序曲。
“结束了？”林风看着掌心消退的土黄色纹路，有些不真实。
白灵儿的钢管恢复成普通金属的模样，却比之前更沉、更韧，仿佛吸收了神格的碎片。“至少……暂时结束了。”
苏晴儿的掌心疤痕已经淡成浅粉色，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她望着冰雪消融的远方，突然笑了：“好像……有点暖和了。”
高欢握紧那把多了莲花印记的扳手，抬头看向天神殿所在的方向——那里的天幕恢复了平静，却像块蒙尘的镜子，谁也不知道后面还藏着多少双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原，冰层下有嫩芽正在破土，带着融雪的清冽。
“路还长。”他掂了掂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