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锋利的尖端一点点逼近，能闻到死亡带着寒气的腥甜。

    

    高欢的目光扫过同伴，最后落在自己冻住的右腿上。那里的冰层下，竟有丝微弱的金光在闪烁——是那把被他松开的扳手，正卡在冰缝里，用最后一点力量抵抗着寒气。

    

    他突然笑了，笑声在死亡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白灵儿，还记得怎么给齿轮上油吗？”

    

    白灵儿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残存的青色电流突然汇聚在指尖，不是攻击，而是化作道细线，射向林风胸口。

    

    林风猛地睁眼，土黄色的光芒瞬间聚焦在苏晴儿身上，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

    

    苏晴儿看着逼近的冰刺，突然将融化的冰晶莲花按在冰面上，那里正是扳手所在的位置。

    

    “老张说过，零件卡壳的时候……”高欢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股决绝的力量。

    

    “得用蛮力！”三人的吼声同时响起。

    

    高欢用尽全力折断冻住的右腿，带着飞溅的冰碴扑向扳手；白灵儿的电流细线缠住扳手的木柄，注入最后的力量；林风的大地之力在冰面下炸开，将扳手往上顶；苏晴儿将融化的莲花血——那混合着神谕与她精血的液体，全部泼向扳手！

    

    四股力量在扳手上汇聚的瞬间，那把饱经风霜的铁器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金色，不是青色，而是种混沌的白光，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白光穿透了冰雪女王的神格核心，穿透了死亡森林，穿透了整个冰原。

    

    高欢在失去意识前，看到冰雪女王的身影被白光吞噬，听到她发出不甘而愤怒的嘶吼，感觉到冻住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然后，世界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高欢在片柔软中醒来。没有冰，没有寒冷，只有种熟悉的……泥土的气息。

    

    他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躺在片熟悉的土地上，身边是同样醒来的白灵儿、林风和苏晴儿。他们身上的伤全好了，连苏晴儿手背上的冰晶莲花都消失了。

    

    远处，传来播种机转动的声音，还有人在笑着喊“高欢，该浇水了”。

    

    高欢的目光凝固在前方——那是兵工厂的仓库，那是育苗箱，那是凉棚，那是……王厂长、老张、小马和他的闺女，他们正笑着朝这边挥手。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把扳手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金光，没有裂痕，只有磨得光滑的木柄，带着熟悉的温度。

    

    苏晴儿突然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白灵儿和林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复杂。

    

    高欢站起身，走向那些笑着的身影，每一步都踏在松软的土地上，真实得让他想哭。

    

    或许，他们终究没能回到原来的冰原。

    

    或许，他们永远留在了这场……带着血与火的梦里。

    

    但管他呢。

    

    高欢笑着加快了脚步，朝着那些身影跑去。

    

    毕竟，能再次闻到泥土的气息，能再次听到熟悉的笑声，就算是梦，也值了。

    

    至于那个冰雪女王？

    

    或许，她早就被这片土地的温度，彻底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