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高欢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你们不是她的工具！你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有过自己的日子，自己的念想！”

    

    他想起聚居地那个数罐头的女人，想起赵管事手里那把把玩的扳手，甚至想起络腮胡摔进陷阱时的狼狈——他们或许坏，或许贪，却都是真实活过的人，不该被冰雪女王当成操纵的傀儡。

    

    红光越来越盛，冰晶里的兵工厂影像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模糊的笑声。有个守卫冰雕突然捂着头，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上的冰壳开始出现裂痕。

    

    “咔嚓！”

    

    裂痕蔓延开来，冰雕彻底碎裂，却没有化作水，而是变成无数光点，飞向冰晶，融入那片温暖的红光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冰雕在红光中碎裂、化作光点。络腮胡的冰雕在消散前，居然露出一丝解脱的表情，仿佛终于摆脱了控制。

    

    冰雪女王站在冰丘上，湖蓝色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波动。她抬手一挥，漫天风雪骤然变急，无数冰锥从空中落下，像一场致命的冰雹。

    

    “上车！”高欢把冰晶塞进白灵儿怀里，自己则爬上驾驶座。林风拽着苏晴儿跳上车斗，手里还紧紧攥着工兵铲。

    

    皮卡车再次发动，迎着冰锥冲向前方。高欢看着后视镜里的冰雪女王，她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模糊，却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你们逃不掉的。只要记忆还在，我就能让你们永远活在失去的痛苦里。”

    

    皮卡车冲出冰锥的范围，驶入一片相对平静的雪原。车厢里，那颗冰晶的红光渐渐柔和，重新变回拳头大小，安静地躺在白灵儿怀里，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雪的呼啸。

    

    高欢看着前方被风雪覆盖的路，突然想起兵工厂的春天，想起那些在春雨里发芽的种子。他握紧方向盘，轻轻说了句：

    

    “她错了。”

    

    白灵儿抬起头，眼里闪着光。

    

    “记忆不是用来让人痛苦的。”高欢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是用来让人记住，该怎么活下去的。”

    

    他踩下油门，皮卡车在雪原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朝着冰雪女王消失的方向，继续前行。

    

    怀里的冰晶，又开始微微发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