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苏晴儿死死攥着那包西瓜籽,种子袋已经半透明,她却不肯松手,“这些不是假的!番茄是甜的,西瓜是凉的,他们的笑是真的!”
女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梦总是甜的,可谁能一直活在梦里?”
巨大的吸力将他们卷入黑洞。高欢感觉身体像被撕裂,却在最后一刻抓住了白灵儿和林风的手,苏晴儿也扑过来攥住他的衣角,四个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像在湍急的洪流中抓住唯一的浮木。
冰镜最后的画面,是兵工厂凉棚下的那个夜晚——他们围着西瓜欢笑,蝉鸣在耳边回响,暖风带着番茄的清香。然后,画面碎了,像被敲裂的冰面。
……
“咳!咳咳!”
高欢猛地呛咳起来,冰冷的雪沫钻进喉咙,刺得他生疼。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一片结冰的荒原上,身下的冻土硬得像铁,周围是呼啸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白灵儿、林风和苏晴儿就躺在不远处,正挣扎着爬起来,每个人身上都落满了雪,脸色冻得发青。
眼前没有兵工厂,没有育苗箱,没有温暖的炉火和甜美的番茄。只有一辆破旧的皮卡车陷在雪地里,车身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挡风玻璃上的裂痕里结着冰,正是他们当初逃离聚居地时开的那辆。
苏晴儿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她摊开手心,那包被她死死攥着的西瓜籽还在,只是已经冻成了一块冰,里面的种子再也发不了芽。
“刚才的……都是假的?”林风的声音沙哑,他摸了摸腰间,工兵铲还在,却冰冷刺骨,不像记忆里带着体温的样子。
白灵儿站起身,望着远处被风雪吞噬的地平线,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像冰雪女王降临的黑洞。她的指尖凝结着一层薄冰,不是冻的,而是……某种力量的残留。
“不是假的。”高欢慢慢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积雪。他的手心还残留着握扳手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能闻到番茄的清香,那些欢笑、汗水、甚至争吵,都清晰地刻在记忆里,不可能是凭空捏造的梦,“是她把那些‘真实’藏起来了。”
他看向皮卡车,发动机舱盖冻得结结实实,却在雪地里微微颤动,像有生命在挣扎。他走过去,用冻得发僵的手指抓住引擎盖的把手,猛地掀开——
里面没有生锈的零件,没有断裂的传动轴。只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冰晶,正发出微弱的红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冰冷的发动机舱里,顽强地搏动着。
冰晶里隐约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是兵工厂的轮廓,是育苗箱里的番茄苗,是凉棚下欢笑的人们。
“她能冰封世界,却冻不住我们记忆的温度。”高欢的声音在寒风里格外清晰,他伸手握住那颗冰晶,刺骨的寒冷中,竟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她把我们扔回了原点,是想让我们以为那只是场梦。”
他把冰晶塞进怀里,用体温焐着,然后捡起地上的扳手——那把从聚居地带出来的扳手,此刻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却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那就让她看看。”白灵儿的声音带着决绝,她捡起一根冻硬的树枝,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像在宣战,“梦我们能做,醒了,仗我们也能打。”
林风握紧了工兵铲,铲刃在风雪中闪着寒光:“她毁了我们的家,总得付出代价。”
苏晴儿擦干眼泪,把冻成冰的西瓜籽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我记得番茄怎么种,也记得她的样子。”
风雪更紧了,远处的黑影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到冰蓝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像一面冰冷的旗帜。
高欢钻进驾驶座,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那颗冰晶在怀里轻轻一颤。
发动机“突突”地响了两声,居然真的启动了,虽然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
“系好安全带。”他踩下油门,皮卡车在雪地里打滑,却硬是碾出两道向前的车辙,“我们去找她。”
车窗外,冰雪女王的身影站在荒原尽头,湖蓝色的眼睛里映出皮卡车的灯光,像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蚂蚁。
但她不知道,这群从“美梦”里醒过来的人,心里揣着的不只是记忆里的温度。
还有一颗被冰封却不肯熄灭的种子,和一把能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