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慢慢往前挪,离入口越来越近。高欢能看清守卫的模样了——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橡胶棍,腰间别着枪套,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个排队的人。有个男人因为带的物资不够,被两个守卫架着拖到了墙角,背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他挣扎着哭喊,却被橡胶棍狠狠抽在背上,瞬间没了声音。
苏晴儿吓得往高欢身后缩了缩。高欢握住她的胳膊,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终于轮到他们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走过来,敲了敲车窗:“下车检查,带了啥?”
高欢推开车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我们会修车,听说你们缺人。”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皮卡车崭新的轴承和钢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会修啥车?卡车?发电机?”
“都行。”高欢指了指发动机,“这破车昨天传动轴快断了,我自己修的,现在能跑能载重。”
守卫皱了皱眉,没立刻说话,转身跟旁边一个戴着红袖章的男人低声说了几句。红袖章走过来,盯着高欢看了半天:“跟我来。”
高欢让白灵儿他们在车里等着,自己跟着红袖章往入口走。经过检查点时,他看到几个守卫正在翻一辆车的后斗,把里面的罐头、药品全都搬到旁边的推车上,车主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
“别乱看。”红袖章冷冷地说,“进了这门,就得守这儿的规矩。管事的要是看上你的手艺,有你好日子过;要是看不上……”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高欢跟着他穿过厚重的铁皮门,走进了南城聚居地。门后的景象让他愣住了——里面根本不是想象中的混乱,反而像个小型城镇。土路两旁搭着整齐的帐篷,甚至有几间用砖头砌的小房子;路边有摆摊的,卖着从外面搜罗来的旧衣服、破玩具;还有人推着小车卖热汤,吆喝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诡异的“热闹”。
但这热闹里藏着冰冷。高欢看到穿黑制服的人随意拿走摊主的东西,摊主只能陪着笑脸;看到几个孩子抢着捡地上的面包屑,被守卫一脚踢开;看到墙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不服从管理者,驱逐出城”,下面画着个被野狗撕咬的人。
“到了。”红袖章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楼顶上插着面黑色的旗子,上面画着个齿轮图案——和兵工厂的标志有点像,却更锋利,更具侵略性。“进去吧,赵管事在里面等着。”
高欢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屋里弥漫着烟草和机油的味道,一个穿着皮夹克、叼着烟的男人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把扳手,看到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会修车?”
“是。”
“哦?”男人终于抬头,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那正好,我那辆越野车的变速箱坏了,三天了没人能修好。你要是能修好,不仅让你进聚居地,还能给你安排间屋子,每天管三顿饭。要是修不好……”他指了指窗外,“看到那墙没?正好缺块砖。”
高欢看着他眼里的威胁,心里明白,这根本不是招工,是赌命。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点头:“我试试。”
男人笑了,把烟头摁在满是油污的烟灰缸里:“带他去车库。”
两个守卫架着高欢往屋后走,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楼的窗户里,男人正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盯着他的背影。高欢握紧了藏在袖口的短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得让白灵儿他们安全进来,得活着离开这鬼地方。
车库里果然停着辆豪华越野车,车身崭新,显然是灾变前的高档货。但变速箱已经被拆开,零件散落一地,明显被之前的人越修越糟。高欢蹲下身,拿起一个磨损的齿轮——这型号他在兵工厂见过,老张那里有本专门讲这种变速箱的维修手册,他当时还翻了两页。
“给我工具,还有干净的机油。”高欢的声音很平静。他知道,这不仅是修一辆车,更是修一条生路。
阳光透过车库的铁窗照进来,落在散落的零件上,也落在高欢专注的脸上。远处传来聚居地的广播声,播放着不知名的音乐,夹杂着守卫的呵斥和女人的哭喊声。高欢的手指在齿轮间穿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稳定,仿佛回到了兵工厂的维修车间,回到了那个能让人暂时忘记危险的午后。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修好,也不知道修好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必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