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来

    可同为范文澜心腹之一的方嬷嬷却不想走,她没有子女,也不曾嫁人,范文澜就是她唯一的家人,谭府就是她的家,拿着钱也没地方可去。

    谭林霜便让她与阿桃一起,料理后院诸事。

    邱嬷嬷也没有走,还是留在南宅,等待新主子的到来。

    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官府那边传来消息,说谭墨竹死在了路上,据说是病死的,正好死在范文澜葬礼当日。

    “他们母子也算在阴曹地府汇合了。”谭林霜面无表情地说道。

    赵明煙拉住他的手,摸向自己隆起的孕肚,“都过去了,向前看,我们的孩子很快便要出生了。”

    闻言,谭林霜展颜一笑,轻抚着赵明煙的孕肚,并把脸轻轻靠了上去。

    赵明煙端详着他,眸光闪了闪,“接下来,我会更加不便。”

    “嗯,我已吩咐杏子梅子过来协助小烛照顾内院。”谭林霜说道。

    赵明煙抿了抿唇,“让他俩照顾你就好,内院的事,还有其他丫鬟。”

    谭林霜眉头一皱,抬眸望向她,“娘子这是何意?”

    赵明煙垂下头,不与他对视,“之前我把他俩专门安排去北边的小院儿居住,就是为了能让你多一个去处。”

    “他俩马上及笄,也懂得一些男女之事了,不再不谙世事,可成为夫君你的解语花。”

    “我的解语花只有你,赵明煙!”谭林霜直起身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头,“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的,先看清自己,再理清与旁人的关系吗?”

    赵明煙一愣,又听他说:“我把自己看得很清楚,我不需要妾室,更不会在你孕育我们孩子期间,找其他女子暖床。”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是我爹曾对我娘说过的话,而他也做到了,他们到死都没分开。”

    “你知道他是何时对我娘说的这番话吗?”他凝睇着赵明煙。

    赵明煙摇摇头。

    谭林霜松开她的下巴,握住了她的双手,“在我娘怀上我之时。”

    “我爹告诉我,我娘刚刚怀上我,祖母就打算把她身边的丫鬟送到他房中,我爹断然拒绝了,为此,我祖母便对外宣称,我娘善妒,怀了孕也不让我爹纳通房,气得我娘险些小产。”

    “为此,我爹与我祖母大吵了一架,而后向我娘保证,他不会纳通房,也不会纳妾,他只想与我娘携手到老。”

    “我爹娘的感情对我影响很大,可在他们死后,我曾一度忘记了爱,只记得恨。”

    “难怪当初你不愿与我圆房,因为我是你祖母为你挑选的妻子,恨屋及乌。”赵明煙嗔笑道。

    谭林霜没有否认,松开她的双手,握住了她的双脚,“但那晚见到你居然没有裹脚,我对你的厌…咳!便对你生出了一丝好感。”

    “为何?”赵明煙好奇问道。

    之前二人拿红罗帐嬉戏时,她曾从谭林霜的一些话里隐约窥见他对裹脚的厌恶,只是不明缘由。

    谭林霜蹙着眉,讲起了儿时的一段回忆。

    “我爹娘去世后,我被祖母接到主院,一开始是和她同寝一床的,可有天夜里,我在她洗脚时见到了她那双早已畸形的脚,当场吓晕过去,再醒来时说什么都不愿跟她睡一起了。”

    “她想不明白,以为我还没从悲伤中缓过来,便让阿桃、阿筠,还有我师父日夜照顾。”

    “我住进了另外一间屋子,整日关着门,足不出户,让人误以为我在养病,实则是跟随我师父习武。”

    “要不是被你祖母的裹脚吓到了,你怕是很难有机会在谭墨竹的眼皮底下练武功吧。”赵明煙笑着总结道。

    “哈哈哈……”谭林霜冁然而笑。

    “当因结下的时候,果也在慢慢成长。”赵明煙又道。

    谭林霜一怔,想到了当初带杏子梅子回来时的初衷,犹豫着要不要向赵明煙坦白。

    “你把这张画放枕头下作甚?”

    正当他准备如实开口时,忽见赵明煙递来一张人像画,正是二人那日拿红罗帐嬉戏后,他补完的那张画。

    霎时,他从心虚变坦荡,“画上画的正是让我怦然心动的娘子你,故而夜夜枕于头下,让这份爱开花结果。”

    冬至那日,赵明煙产下一女。

    谭家、赵家同时大办流水宴,邀请永年镇与赵化镇的街坊乡亲来吃席。

    从府内到府外,再沿街摆案,客人吃完一批再来一批,菜肴从天上飞的到地上跑的再到水里游的,应有尽有,比过年还热闹。

    花灯也从白日亮到夜晚,璀璨不休。

    “可惜‘竹’这个字被那个黑心竹子玷污了。”

    谭林霜把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欢声笑语,搂着襁褓中的女儿,跟赵明煙一块儿为她起名。

    “没有竹,但有灯啊!”赵明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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