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蹙额,从未见过如此消沉的赵明煙,随即退离寝卧,找到小烛询问。
小烛没有隐瞒,噘着嘴告知了实情。
“原来是想制作器械花灯。”
谭林霜觉得前所未闻。
“器械能操作花灯吗?”
他挠了挠下巴,调头朝书房走去,而后一阵翻腾,找出了《武经总要》和《考工记》这两本被他压箱底多年的器械类书籍文献。
“喏!”
拿上这两本书,他回到寝卧,递到了赵明煙眼前。
赵明煙迟疑地掀开丝衾,抬起哭红肿的眼皮望向他,“作甚?”
“没人教,那就自己学。”
谭林霜将那两本书放于她枕边后,再次转身离去。
这次,他走得极为洒脱。
不必谢!
出了寝卧,他便吩咐小烛去安排宵夜。
“小姐要吃东西啦?”小烛眸光一亮。
谭林霜扬唇颔首,“她很快便会感到饥肠辘辘。”
小烛一头雾水,随即去往东厨。
阿筠则凑到谭林霜身旁,低声问道:“少爷,你和少奶奶这是…和好了?”
他只听过“床头打架床尾和”,可少爷和少奶奶那晚直接从床头打到床尾,又一连好几日不理对方,他曾一度担心,二人不久后会和离。
眼下,看自家少爷又是找书,又是安排夜宵,想必,是主动求和了。
谭林霜抄起手,觑着他,“我只是在帮她解决当下的难题。”
“不过嘛,能否解决,我不抱太大希望。”
“隔行如隔山,就像我自己,深谙种竹子之道却不会编竹子做花灯,对于器械更是一知半解。”
“而她呢,能读懂书里的内容便是不易,更别说活学活用到制作花灯上了。”
……
“小姐,这不是讲攻木之工、攻金之工、设色之工的吗?对做花灯有甚帮助?”
伺候赵明煙吃夜宵之际,小烛好奇地拿起那本页面早已泛黄的《考工记》翻了翻,顿觉云里雾里。
赵明煙咽下嘴里的食物,不紧不慢地说:“攻木之工提到,车轮要‘规之以眡其圜’,换到做花灯上,是类似的道理。”
“还有攻金之工提到的剑刃锻造要‘叁分其金而锡居一’,以及,设色之工记载的‘五色’提取与搭配之法,均可在花灯制作时作为参考。”
小烛听懂了几分,但仍是懵懵懂懂。
“那小姐是打算不拜师,改自学了?”
“嗯!”
赵明煙点头,目光炯炯,“我要闭关研究。”
听闻此事的谭林霜,颇为惊讶。
“那么枯燥乏味的书她居然能看进去?”
出于好奇,他来到寝卧外面,透过窗户往里瞄了一眼,果然见赵明煙正坐在桌前,一边翻看那两本书,一边写写画画,桌上还摆放着许多零嘴儿,她嘴也没闲着。
小烛则在旁边煮水泡茶,她的面前也摆着一本书,好像是拟话本。
谭林霜不由好笑。
“看她俩这架势,应该送去参加秋试。”
听到这话,立于其身后的阿筠幽幽道:“少爷,秋试在即,你是不是也该闭关备考了?”
谭林霜退离窗边,双手背背,“比起应考,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赵明煙和谭林霜依旧鸳鸯锦被背对背。
不过不再不理对方,除了早晚膳,偶尔也会在床上聊一两句。
谭林霜:“天气热了,明日让小烛换薄衾。”
赵明煙:“好。”
……
赵明煙:“你给祖母说说,让东厨别再做炖煮的汤菜了,换成姜醋或芥辣拌的冷菜吧。”
谭林霜:“嗯。”
……
阴交夏木繁,转眼来到盛夏季,昼修夜短,除了早晚膳,赵明煙几乎足不出户,若要与外界联系,便以书信的方式。
这日,阿筠将一封来自贞节堂的书信交与她后,便拿着另外两封信来到书房,交给了谭林霜。
一封是某地官府的回信,一封是阿日的信。
看完两封信后,谭林霜大喜过望,忍不住对阿筠激动道:“皆是好消息!”
阿筠展颜一笑,“当地官府要彻查此事了?”
“没错!”
谭林霜笑着点头,接着说道:“阿日也找到张开贵的下落了。”
“他真的没死?”阿筠瞪大了双眼。
“呵!”
谭林霜扯着嘴角冷笑,“不仅没死,还活得很好!阿日在信里说,他不仅另娶了娇妻,还生下两女一子。”
“可恶!”
阿筠一拳捶在掌心,忿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