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唯有赵明煙,味同嚼蜡,努力吃了三碗饭,以免被旁人看出端倪。

    “嗝儿!”

    一走出主院,她就没忍住打了个大饱嗝儿,溢出一股子她闻着陌生的嗳气。

    小烛嗅了嗅,揉着鼻子说:“小姐晚膳用得好急,感觉像是囫囵吞进去的,还能闻见菜的原味。”

    “唔…是那盘笋鸡脯。”

    “笋的味道有点重,压住鸡脯的肉鲜味儿了。”

    赵明煙抬手扇了扇飘散在鼻前的味道,撇嘴道:“那盘水晶鹅也没做好,汤汁不够浓稠,没凝结成水晶冻包裹好肉块,一夹起来,肉都散了,更别谈口感爽滑了。”

    “只有烧蹄子还行。”

    摆摆手,比起对新厨子手艺的不满,她更在意另外件事。

    于是等到谭林霜步出后,她连忙迎上,挽住了他,迫不及待地问:“祖母单独留下你作甚?”

    谭林霜不动声色,淡淡道来:“没什么,问了一下我温书的情况。”

    “哦。”

    赵明煙突然想到,现已入夏,那离秋试就不远了。

    放开科举限制后,许多商贾世家的子弟皆想通过一考入仕,改变家族的命运。

    “夫君……”

    瞅着谭林霜似是如常,又似是心事重重的表情,赵明煙随即将他挽得更紧,嗫嚅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祖母才会让我离开商行?”

    “祖母不仅换掉了东厨几乎所有的下人,还提前轮换了各家商行的掌柜与二朝奉。”

    谭林霜没有正面回答,与她并肩而行,慢慢返回北院。

    小烛与阿筠跟随其后,踩着二人的影子前行。

    今夜谭府后宅的夜,比平常更寂静,不知是不是遣散了一些下人还没来得及补上的缘故。

    谭林霜的声音也很轻,只有赵明煙能听清。

    “不过主商行让小叔去管了,祖母让三堂叔今后只负责竹筢街的租赁收取,以及商铺打理。”

    “什么?这不是在变相排挤三堂叔吗?”赵明煙愕然。

    谭林霜目视着前方,但并未有什么焦距,“三堂叔自己倒是没觉着有什么不妥,不满的是他那一支的家人,不过这都是我小叔操心的事,与我无关。”

    “夫君,是我的错吧?”

    赵明煙猛然意识到,范文澜这次府里府外大换血,是在防备所有人,包括她,而结果便是,她和谭林霜之前的心血白费,要想再次进入商行,怕是更加不易。

    单从范文澜让闲散惯了的谭墨竹去掌管主商行,便能看出一二。

    眼下,她唯一信任的人,不是她的孙子,而是儿子。

    这一点对谭林霜来说,可谓扎心。

    “你像一颗石子儿,落进了表面平静,实则暗涌起伏的水里,溅出了水花,激起了涟漪,也将暗潮推向水面。”

    谭林霜转头看着她,涣散的焦距逐渐集中到她的脸上,如炬如芒。

    赵明煙咬住了下唇,与他对视的眸光微微颤动。

    “还能…还能补救吗?”她怯怯地问道。

    善贾之人,却不善家宅纷争。

    “我要去看会书,你先睡吧。”

    谭林霜拉下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带着阿筠径直朝书房走去。

    “少爷真打算改走仕途之路?”

    来到书房,点好蜡烛后,见谭林霜于书案后坐下,随手翻开了一卷《周易传义大全》,阿筠试探询问。

    谭林霜的视线盯着页面,双眉微微蹙起,“仕途比行商之路更难走,更充满血腥。”

    “那…你是在生少奶奶的气?”阿筠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姐,姑爷方才好像给你甩脸子了?”

    寝卧里,小烛一边帮赵明煙洗漱,一边小声埋怨。

    “老夫人中毒,成了惊弓之鸟,对谁都防一手,这我懂,可这又不是你的错,说白了,不过是老夫人运气不好。”

    “她若是运气不好,我们今晚就该吃席了。”赵明煙一本正经地说道。

    “咳!”

    小烛险些失笑,她拿起梳子,替赵明煙细细梳理发丝,“小姐,自从你嫁人以后,就跟从前不一样,做事蹑手蹑脚不说,还有些多愁善感。”

    “多愁善感?”

    赵明煙抬眸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哪有?我只是…年岁渐长,没从前天真烂漫了。”

    “小姐,嫁人真不好,我以后才不要嫁人。”小烛噘嘴说道。

    “不嫁人,像方嬷嬷、邱嬷嬷、李嬷嬷那般,一直伺候在主子身旁吗?”赵明煙笑问。

    “有何不可?我看李嬷嬷与夫人就处得不错。”小烛说道。

    赵明煙透过铜镜觑着她,阴恻恻地说:“李嬷嬷从前是我爹的通房,在我娘身子不适时,便会伺候床榻。”

    小烛拿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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