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脚踹开西院的大门后,方嬷嬷就带着邱嬷嬷闯了进去。
“怎么回事?”
“方嬷嬷气势冲冲地去西院作甚?”
仆人们窃窃私语,很快引来赵明煙他们的注意。
“你要进去看看吗?”赵明煙小声问谭林霜。
“暂时不用,方嬷嬷不是个冲动行事之人,能让她当着众人的面逾规越矩,定是与祖母中毒有关。”
谭林霜表情凝重地摇了摇头,而后转身示意阿筠,将聚集在西院门外的下人迅速驱散。
“庶老夫人。”
正如他所说,方嬷嬷在见到江玉娥后,尽管怒不可遏,还是不忘行了个礼,跟着就直奔主题:“敢问庶老夫人,大小姐送你的川乌在哪里?”
川乌?
垂首跟在江玉娥身后的肖嬷嬷一怔,攥紧了双手。
“阿香送我的川乌,自然在我这里。”
江玉娥镇定自若,但答了等于没有答,令方嬷嬷勃然作色。
“那就请庶老夫人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吧!”
她摊开右手,伸了过去。
“一块川乌有什么好瞧的?又不是金疙瘩。”江玉娥好笑,眼神没有丝毫慌乱。
方嬷嬷按捺住火气,跟她你来我往,“我不曾见过川乌,更不知大小姐还藏着那东西,所以很好奇,比对金疙瘩更加好奇。”
“川乌祛风除湿、温经止痛,是家中常备药物,方嬷嬷怎会没见过呢?”
江玉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寒光闪烁。
方嬷嬷扬起下巴,“老夫人没有这方面的疾病,无需准备此药,但现下……”
她微眯起了双眼,将江玉娥好一阵剔抽秃刷,“也许能从庶老夫人这里长长见识。”
江玉娥表情不变,没有回应,只是眼不带眨地与她对视。
方嬷嬷有些绷不住了,蓦地感觉眼前的江玉娥有些陌生。
尽管有十年不见,但从前她没少跟对方打交道,一个好捏的软柿子,没什么脾气,也没什么主见,为何这次回来,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不!
刚把她接回府那会儿,她仍是老样子,且比过去少了许多生气,只是此时此刻不一样了。
一定是她用川乌毒害了老夫人!
看着眼前似是脱胎换骨的江玉娥,方嬷嬷愈发笃定。
她把摊开的手往她面前伸过去几分,眼神不容抗拒,“还请庶老夫人把大小姐送你的川乌拿出来。”
“如果我不拿呢?”
江玉娥的眼神也变了,变得挑衅。
“那就得罪了!”
方嬷嬷一招手,邱嬷嬷就直奔里间。
“你要作甚?”肖嬷嬷急忙上前将其拦下。
邱嬷嬷随即与她推搡起来,疾言厉色地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肖嬷嬷又是一怔。
邱嬷嬷趁此机会,一把推开她,冲了进去……
“就是它!”
此时的东厨,温大夫在下人摆出的一大堆剩菜和食材里面,一眼就揪出了害范文澜中毒的罪魁祸首。
“这是…河豚肉?”
谭墨竹定睛望去,不太确定。
那是一盘洗净切片的肉,不像家禽,更像鱼类,而肉质如此细腻的鱼类,除了范文澜最喜欢吃的河豚,他想不出还有什么鱼。
“没错!”
温大夫点点头,问谭墨竹:“老夫人是今早吃的吧?吃了多少?”
谭墨竹回忆了一下,“是早膳时吃的,只有她一人吃,我们几个都没动筷子,对生腌的做法不太吃得惯。”
“不过我娘今早没吃几口,说是肉质有些老。”
“可是温大夫,我娘经常吃河豚,为何偏偏这次中了毒?是这次的肉有问题?还是…有人在里面下了毒,致使肉质变味儿,我娘才没吃几口?”
得知毒物的来源后,他没有先前那么慌乱了,但仍是疑云密布。
“二爷你可有听过‘阳春三月最当时’?说的就是吃河豚。”
温大夫指着那盘河豚肉,细细道来:“而过了三四月,来到春末夏初时,正值河豚产卵繁殖的季节,不仅肉质欠佳,其体内的毒素含量可达全年最高,即便是手艺超群的厨子,也难保将河豚体内的毒素清除殆尽。”
“与此同时,为了保持肉质鲜美,生腌是最好的做法,从而让毒素残留更多。”
他话音一落,旁边那几名本就战战兢兢的厨子更是栗栗危惧,连气都不敢大喘一下,生怕谭墨竹向他们发难。
“可我们家四季都在吃河豚,尤其是我娘,几日不吃就心头慌。”
谭墨竹此刻还顾不上找他们问责,依旧对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