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点是假,给你送锦缎是真,这两匹锦缎是庄姐姐亲自挑选出来的,让我带给你,拿去做两身夏装。”
“穿给谁看?孤芳自赏吗?”谭墨香摇头苦笑。
“为何不能孤芳自赏?那谁……”
赵明煙一时想不起是谁说过的话,只记得原话大概是:“没人看,我就对着水缸自我陶醉。”
“噗!”
谭墨香哑然失笑,“这话准是陈幺妹儿说的吧?”
“对对!”赵明煙想起来了。
紧跟着,又攒眉蹙额,“她比我还小一岁,正是爱美的年纪,却因丧夫守节,要在这里耗尽半大半生。”
陈幺妹儿家贫,为了给她兄长攒下娶妻的彩礼钱,父母便将尚未及笄的她嫁给了一个鳏夫当续弦,可婚后不久,夫君就撒手人寰,娘家人和婆家人为了光耀门楣,便把她送进了贞节堂。
用她的人生换取他们的名利双收。
自此,她被夺走了最后一抹彩色,人生只剩灰白,亦如贞节堂的墙壁,黯淡无光,可她依旧在这片灰白上涂抹彩色,哪怕风吹即散,也要抓住短暂的绚烂。
所以,对于织锦,她很积极,仿佛织出的五彩锦缎能弥补她人生的缺憾。
一想到陈幺妹儿,谭墨香就心里发堵,脸上的淡然旋即消失。
“她还好吗?”她的声音止不住发颤。
赵明煙点头,“每天换着穿自己做的衣裳,怡然自得。”
“顾堂主不会训斥她吗?”谭墨香皱眉问。
“姑母,我猜你对顾堂主有些偏见,他没那么死板,只要不去外面招摇过市,关上门来,只要别把房子点燃,他便可睁只眼闭只眼。”赵明煙笑道。
“是吗?”谭墨香的眸光微动。
“咳咳!”
蓦地,响起小烛的咳嗽声,赵明煙和谭墨香对视了一眼,便作势告辞:“既然这两匹锦缎没有瑕疵,那就留给姑母和邱嬷嬷他们拿去做新衣裳吧。”
“邱嬷嬷,你看如何?”她又转头看向正端茶进来的邱嬷嬷。
邱嬷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讪讪而笑。
咯吱咯吱——
夜深人静时,床榻再次摇晃,红罗帐摆动不止。
“啊…哈……”
赵明煙呼吸急促,似猿搏枝取果实一般,哝哝不休,颠得发髻歪斜,兰胸如浪似波。
“娘子,你…你慢点……”
谭林霜扶着她的腰,感觉她今晚过于生猛。
赵明煙今晚确实很兴奋,一来她算过日子,今晚恰逢备孕的好时机,二来最近诸事皆顺,让她有些得意忘形。
在床下,她要恪守妇道,不能喜形于色,遭人侧目。
但在床上,便可为所欲为。
“夫君,我想日月入怀。”
她娇吟着,想要孩子的念头,此刻尤为迫切。
“那你躺下。”
谭林霜也希望她能赶紧怀上孩子,欠赵家的彩礼才算还清。
于是,趁着她澹然虚无,如忘其情,两手托其双腿,抬过胸前,忽入红门,深撞谷实。
“啊!”
赵明煙身子一颤,津液溢流,打了个哆嗦,脚趾内卷,脚背紧绷,在谭林霜如玄龟游腾的攻势下,渐入妙境……
“邱嬷嬷,这是贞节堂的姐妹托我给姑母带的茶点。”
翌日,红光满面的赵明煙,再次敲响了南宅的大门。
邱嬷嬷这次将门敞开得大一些,露出了全脸。
看了一眼赵明煙手里的食盒,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和小烛进来。
赵明煙莞尔问:“昨日拿来的两匹锦缎可有想好做什么样的衣裳了吗?”
“还…还没。”邱嬷嬷迟疑回答。
赵明煙还是带笑,“不急,想好后,我帮你们拿去做,别忘了给那位殷嬷嬷也做一件,你们伺候姑母,甚是不易。”
“南宅虽五脏俱全,总归不能跟外面比。”
“你们不方便找方嬷嬷买的物什,可以告诉我,现下,我商行、贞节堂两边跑,采买比从前方便。”
邱嬷嬷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烛偷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态度相比前两回缓和了些。
所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赵明煙来得次数多了,邱嬷嬷已然习惯。
至于那位不曾露面的殷嬷嬷,赵明煙猜测,对方应该是二等仆妇,只负责谭墨香的起居,不伺候在侧。
但她却不知,每每来此,有双眼睛总会隔着层层竹林,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
“烟儿,我有一事想拜托你。”
这日,待邱嬷嬷去换泡茶的水后,谭墨香一把抓住赵明煙的手,神情骤变恳切。
“何事?姑母但说无妨。”赵明煙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