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塌
节牌坊。

    “半夜突然垮塌的,吓了我一跳,还以为地动了。”

    “好端端地,怎会突然垮塌呢?修建的工匠还是那批啊!”

    “难不成,这次偷工减料了?”

    “与工匠无关。”

    一位比庄大娘还要年长好几岁的节妇幽幽开口,赵明煙寻声望去,在心里念着她的名字:胡秀莲,四十二岁,守寡多年,在儿子考取功名走上仕途后,主动向官府推举自己上了贞妇旌表,已在这里生活了十年有余。

    听谭墨香说,尽管她年纪最大,但因不爱掺和旁人的事,属于自扫门前雪的性格,所以存在感较弱。

    眼下,她骤然参与大家的议论,不仅是赵明煙,庄大娘他们也很意外。

    “秀莲姐,你知晓什么内情?”庄大娘压低嗓子问。

    胡秀莲搓洗衣服的动作不变,依旧是不急不缓,语调亦然:“兴许是邹五娘的在天之灵,不想要这座贞节牌坊吧。”

    “呃……”庄大娘一脸错愕。

    “您说笑呢!她是主动殉情,可比我们这群人坚贞守节,她那座牌坊,最实至名归。”她随即说道。

    胡秀莲头也不抬地说:“她与亡夫虽有婚约,但却是提前成婚,以喜冲百邪,可最后,新郎新婚当夜便吐血身亡,这算哪门子冲喜?”

    “催命还差不多。”一人嘴快,冲口而出。

    轰——

    子时刚过,又一声巨响划破夜空,惊得庄大娘翻身坐起。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跟着就瞪大双眼,披着衣服下了床,直奔门外。

    “哎哟!”

    刚一来到走廊上,就与同样着急忙慌的孙二娘撞上,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又垮了?”

    ……

    “这是这么回事哟?”

    翌日清晨,闻讯赶来的知县齐大人,一看到满地碎石,一拍大腿,扭头就问:“监工是谁?”

    “是…是小的。”

    监工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

    “你可知贞节牌坊倒塌,意味着什么?”齐大人指着他的鼻子喝问。

    他的嘴皮子颤抖不停,说出来的话磕磕巴巴:“节妇…节妇的贞操碎…碎……”

    齐大人勃然作色,愤然下令:“来人,给本官把这群玩忽之徒押回去,打入大牢!”

    “且慢!”

    不等衙役上前过来抓人,刚步下马车的赵明煙边跑边喊。

    “你是何人?”

    见赵明煙衣着朴素,齐大人一挥手,不耐道:“闲杂人等退到一边去。”

    “民女赵明煙见过齐大人。”

    赵明煙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上前行了个万福礼,便自报家门:“民女是竹林商行谭林霜的妻子,现下正协助顾堂主打理贞节堂的织房。”

    “竹林商行?”

    一听到这个名号,齐大人又把赵明煙上下打量了一番。

    顾堂主赶紧过来,为赵明煙证明身份。

    “齐大人,这位是谭家少奶奶。”

    “唔……”

    齐大人脸上的表情略微缓和,原本朝天的鼻孔也放了下来,赵明煙终于不用一抬眸就瞧见他的鼻毛了。

    “你方才拦下本官是何意?”他直视着赵明煙,不满的情绪藏在眼底。

    赵明煙垂首道:“回禀大人,牌坊的倒塌也许另有隐情。”

    “不就是这帮人偷工减料吗?”齐大人笃定道。

    赵明煙指着刚修一半又倒塌碎裂的牌坊,对他说:“有没有偷工减料,先看地基是否夯筑得根深蒂固,再看牌坊砌得是否严丝合缝。”

    闻言,齐大人走过去仔细查看,顾堂主也蹲在地上检查着地基和碎石。

    虽然他从没上手砌过一块砖,但这里的每一座牌坊,都是在他的亲自监督下完成的,所以他赞同赵明煙的话,这座牌坊是不是滥竽充数,一查便知。

    “没问题啊!”

    这一查,他便更加确信,这座还只是雏形的牌坊没有粗制滥造。

    “如果不是人为因素,那……”

    他下意识抬头望天。

    “顾堂主,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齐大人对于修建牌坊,更是外行,但见顾堂主这个反应,不免蹀躞不下。

    尤其见他仰头望天,还在念叨着什么,心头愈发突突直跳。

    “定是邹五娘有冤未诉,以倒塌的牌坊来提示世人。”

    看到蹲在地上的二人陆续望天,赵明煙走过去,掷地有声。

    “什么冤?”

    齐大人急忙收回视线看向了她。

    赵明煙正颜厉色道:“据闻,邹五娘是上吊殉情,经由数名士绅联名推荐,才上了本县的贞妇旌表,得以修建属于她的贞节牌坊。”

    “可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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