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
买我的蜀锦。”

    “那…你这样绕着弯子与他们结识,他们就会买了?”阿筠迟疑问。

    谭林霜松开双手,屈起右手食指敲击着翻开的那一页,“我姑母的事,本地锦户应该都有所耳闻,若我直接找上他们兜售蜀锦,必然会遭到排斥,但我通过租用我们铺子的农具铺老板来结识他们,这一层层的关系推进,盘互交错,推拒起来便很麻烦。”

    “妙啊!”

    阿筠双掌一拍,眸光闪亮,“做生意最怕开罪人,锦户也许不怕直接开罪你,但要是你们中间还牵扯着其他利益关系,他们就要谨慎为之了。”

    谭林霜莞尔颔首,“有时候‘弯弯绕绕’不见得就是坏事。”

    “姑母,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南宅竹林下,赵明煙含笑看向坐在对面的谭墨香,开门见山,“我想从姑母这里了解庄姐姐他们。”

    听到“庄姐姐”三个字,谭墨香跟庄大娘一样,止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她赶紧拿起茶盏,埋首喝了两口,才抬眸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位听说是老夫人亲自挑选的侄媳来。

    娇憨胖美人。

    这是赵明煙给她的第一印象。

    但对方眼底深藏的锋芒,以及目的性极强的开场白,又让她感觉,赵明煙这人确实与年轻时候的老夫人有几分相似。

    皆是她讨厌的那一类人!

    “怎么?侄媳这是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轻扯唇角,牵起一抹嘲弄的浅笑。

    赵明煙大大方方地说:“又不是打仗,也不是为了知人善用,而是薪火相承,替姑母继续完成顾夫人生前的心血。”

    谭墨香手一抖,茶盏里的茶水随之摇曳。

    赵明煙埋首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想必姑母从前与他们形同姐妹,我自知没法像姑母那样受他们爱戴,让他们对我敞开心扉,但若能做到姑母的一半,我便心满意足。”

    “昨日我去织房,发现那三台织机都坏了。”

    说这话时,她看向谭墨香的眼神别有深意。

    谭墨香不动声色,埋头品茗。

    赵明煙笑着说:“我并非全然不懂织锦,所以及时叫来相熟的木匠修理,织机已经能正常使用了,但如果织锦的人心有顾虑或心不在焉,即使织机不坏,也难以织出好锦来。”

    “可不再织锦了,他们能安生吗?”

    “湖里若曾出现过鱼,等到哪天鱼不见了,湖水也不可能恢复如初,因为它曾被鱼儿搅动过。”

    谭墨香放下茶盏,与她对视,“你对庄大娘是何印象?”

    赵明煙歪着头想了想,“长姐如母。”

    “我猜,你在那会儿,她也是如此,你俩分工协作,你掌事织房,她照顾姐妹们的日常起居。”

    “在那里,你们就是一家人。”

    “我也想加入这个家,成为你的分身,让织房重回往昔,姐妹们晨起而赴机杼,暮归犹念丝缕,日有所托,夜有所思,不再茫然度余生。”

    不再茫然度余生……

    谭墨香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眼神忽地失去了焦距,但她却看到了许多画面,曾经的画面。

    “庄姐姐…是为了一双儿女才去的贞节堂,只为给他们求得些赏银,再减免赋税。”

    “还有那贞节牌坊,立在那里,便是儿女们的底气与自豪。”

    茶水渐凉,谭墨香开启了话匣子,用自己的语言向赵明煙描绘了一幅节妇图,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从她饱含温情的话语里跃然于赵明煙的眼前,让她对她们,从陌生到熟悉,对她们的遭遇沦肌浃髓。

    风轻轻,竹林微动,藏在阴影处的二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呵欠。

    尴尬对视一眼后,复又打起精神,重新看向林中侃侃而谈的二人。

    只是他们的注意力没法再集中,眼睛盯着那边,心神早已恍惚……

    察觉到手中的茶盏彻底凉透,谭墨香反手倒掉里面的茶水,小烛忙不迭拎起置于文火上的茶壶,为她重新斟满。

    “你应该见到那座新牌坊了吧?”谭墨香问。

    赵明煙点头,“快要完工了。”

    谭墨香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她叫邹五娘,乃殉情而亡。”

    “殉情?夫君亡故了吗?”赵明煙皱眉问。

    她还以为即将迎来一位新的节妇,谁想,迎来的只是一缕怨魂。

    谭墨香缓缓道:“听人说,新婚当夜,她的夫君便吐血身亡,二人连房都没来得及圆。”

    这不是我和谭林霜吗?不过谭林霜咳了半天都没把肺给咳出来,连个当节妇的机会都没给我。

    赵明煙腹诽。

    “头七未出,邹五娘便寻了短见,自缢在二人新房的房梁上。”谭墨香继续说道。

    “真可怜!”

    赵明煙神情戚戚,心里却在想,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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