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煙问:“那你觉得甜的好吃,还是咸的?”
谭林霜说:“蜀人好辛香,我喜欢咸的。”
赵明煙扬唇,“我甜咸皆爱。”
谭林霜但笑不语,而后问道:“你不去明月斋瞧瞧?”
赵明煙觑着他,“你不是已经替我去瞧过了。”
谭林霜面不改色,“还要再去,我的马还拴在铺子外面。”
随即,二人便朝明月斋走去。
此时已薄暮冥冥,街道两旁的花灯相继点燃,各色花灯交相辉映,令整个华灯坊灿亮如昼。
霎那间,谭林霜感觉,天上的繁星都失了颜色,被地上的灯火衬得黯淡。
行至明月斋门外,谭林霜去解开绳子,赵明煙则站到离大门还有些距离的位置,探头张望,见店内依旧络绎不绝,这才丢心落肠。
似乎明月斋少了她,不曾改变。
但愿,能继续这样下去……
“大娘?”
正当她思绪万千时,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聂三郎。”
她腾地转身,一眼认出了那人。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高马大,往灯下一站,映照在地上的影子宛如一座山。
他不算俊美,但用蜀地话来说,长得周正。
“好久不见。”赵明煙莞尔。
“真的是你!”
看清赵明煙后,聂三郎兴奋地往前迈了一步,可又在瞥见牵着马走来的谭林霜时,脚下一滞,后退两步。
“好久不见,谭少奶奶。”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脸上的失落情绪随之显现。
谭林霜看在眼里,计较在心里。
此人是谁?
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出来。
倒是赵明煙,在回去的路上,主动向他简单提了一嘴。
“聂三郎是我们那里的一个木匠学徒,我们制作花灯,也需要木材,不过用的较少,做宫灯时才需要,所以比起竹编灯架,木材灯架我们不太擅长,每当需要木制灯架时,便会请他师父来协助我们。”
骑在马鞍前面的谭林霜略微点头,没说什么。
赵明煙也不再开口。
夜风徐徐,吹拂着二人的袖摆,让赵明煙感到有些凉意。
她把身体往前挪了挪,紧贴着谭林霜的后背。
两坨绵软陡然压来,谭林霜嗓子一痒,倏地开口:“他看起来很能生。”
赵明煙:……
返回谭府后,二人像做贼似的,下马就速速分开,一个牵着马从北院偏门溜进,一个走正门前往主院。
两炷香过后,已在饭桌落座的赵明煙,见到了气喘吁吁走来的谭林霜。
二人飞快对视了一眼,旋即又分开,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赵明煙:我还担心他磨磨唧唧会露馅儿,喘得跟老狗似的,反倒不会让祖母起疑。
谭林霜:呼…还好我动作快。
“祖母,小叔。”
行过礼,谭林霜在赵明煙与范文澜中间的位置落座。
呃!
屁股刚挨到凳子,脚背就被赵明煙一脚踩住,他蹙眉转头,她目不斜视。
他立马抽出了自己的脚,不明所以地又看了她一眼。
赵明煙还是目不斜视,只是嘴角勾出了一抹坏笑。
这丫头!
谭林霜在心里好笑。
鬼板眼儿可真多!
待饭菜上齐,面对满桌佳肴,二人又悄然对视了一眼。
他俩都吃不下了!
“你俩怎么不动筷子?”
二人的异常很快被范文澜察觉,“烟儿,今晚的菜不合你胃口吗?”
“没,我就是…可能有点积食。”赵明煙嗫嚅道。
“积食?”
范文澜眼珠子一转,随即瞪大了双眼,“你该不会……”
“娘!”
她左手边的谭墨竹忍不住打断了她的瞎猜,“烟儿才嫁过来几天啊,没那么快。”
“不过嘛……”
紧跟着,他话锋一转,别有深意地向谭林霜与赵明煙笑了笑,“应该也快了。”
二人同时一怔,不尴不尬地低下了头。
“嗝儿!”
勉强逼着自己吃了两碗饭的赵明煙,终于在走出主院的那一刻,舒舒坦坦地打了个大饱嗝儿。
“辛苦娘子了。”谭林霜笑得促狭。
赵明煙睨了他一眼,话里有话:“人说无事一身轻,到夫君这里,要改一改。”
“哦?改成什么?”谭林霜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微微俯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