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明煙皱起了眉。
谭林霜见状,乘热打铁从她手中拿过那本书,放到了枕边,“读错书比少读书更害人。”
“娘子,圆房一事不能心急,当循序渐进。”
他拉过鸳鸯锦被盖上,又往里挪了挪,然后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冲赵明煙挤出一抹虚弱的微笑,不失体贴地说道:“娘子,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一整日,快快就寝会周公吧。”
赵明煙瞥着他紧裹的被子,眸光幽暗。
循序渐进?你怕是不想进来!
你不想当爹,但我想当娘。
赵明煙心一横,倏地压住他,寻着他薄唇亲了下去。
眼见着朱唇已至,谭林霜匆忙别过头,“咳咳咳…娘子,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我想喝水……”
赵明煙的唇在他左脸上方咫尺之遥停下。
她的眸光更黯了。
凝视着谭林霜咳得绯红的脸颊,赵明煙憋着一口气爬起,给他倒来一盏热茶。
“多谢娘子。”
谭林霜有气无力地撑起上身,接过茶盏小口小口地抿着,赵明煙则站在床边,看着茶水像喂蚂蚁似的,极其缓慢地减少着……
红烛烧了一半。
赵明煙困了。
“哈呼……”
谭林霜打了个呵欠,把终于见底的茶盏递给了她,歉然一笑,翻身侧对里面躺好。
聆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赵明煙不甘不愿地放好茶盏,准备吹灭红烛也宽衣就寝。
可看着依旧燃得旺盛的火苗,她的不甘更甚。
蜀女怎可轻言放弃?
她又点燃两根红烛,伴着熊熊火光,她宛如一名战士,肩负着赵家的香火使命,一步一步,来到床边,褪尽衣衫,躺到谭林霜身侧,环臂搂住了他。
“夫君?”她轻唤出声。
谭林霜没有反应。
只有烛火灼灼闪光,似在为她鼓劲儿一般。
她的手,寸寸下移,脑中回想着书上所写,伸腕开掌,握睡汉之玉槌而动转……
正托寐的谭林霜一怔,陡然发出了一声浑厚的咳嗽,后背随之一弓,赵明煙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推下了床。
她愕然瞠目,赶在摔成倒地冬瓜前,腾空一翻,屁股落地。
身体跟随一弹,“Duang”一下坐稳。
但她鸳鸯肚兜下的胸膛还在激烈起伏,眼中也透着难以置信之色。
方才…是内功吗?
她自幼练功,可因性情急躁,内功始终练得不尽如人意,远达不到八步赶蝉的境界。
然而先前那股无形之力,显然已超此境界。
怎么可能?谭林霜的手虽温热却无甚劲道,哪像练过功的?
难不成…是他放了一个憋了许久的屁?
赵明煙耸动着鼻头嗅了嗅,只闻到阵阵灵犀香。
随即,她盘起了双腿,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谭林霜,眼神逐渐阴鸷。
弑夫分几步?
忽然间,她的脑中乍现出前不久才看过的一册拟话本,讲的就是妻子杀夫的故事。
书中写道:先毒杀,未果后,再拿枕头捂死。
不过就谭林霜这羸弱的体格,可以省去前者。
她的目光闪烁,逐渐锐利。
利落站起后,她复又来到床边,看着已然熟睡的谭林霜,拿起了另一个枕头。
眼下已不时兴陶瓷枕,富人家大多用丝织枕,此时的织造技艺精湛,织物质地优美,柔软舒适度,往口鼻处一摁,毫无缝隙可留,睡觉杀人两相宜。
她慢慢举起那个绣着鸳鸯的红枕头,动作轻缓。
映照在内侧墙壁上的身影就像一只丰满的兔子,一个晃动,便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枕头和她已经在床脚。
鸳鸯锦被一掀再一盖,她枕着枕头面向外侧躺了下来。
烛火暗了几分。
谭林霜的眼皮动了动。
偃旗息鼓了?
他屏息竖耳,发现赵明煙确实不再有动静,连呼吸都平缓了不少。
呵!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古人诚不欺我。
娘子,安心会周公吧!
然而,赵明煙还没法会周公,她此刻正思绪翻飞,努力回想着《素女妙论》里拨云撩雨的手段。
可搜寻了半天,才骤然意识到,谭林霜说的没错,这本书就是给男子看的,上面大部分内容都是在教授男子如何让女子“意满欲足”。
至于如何让男子“一柱擎天”……
赵明煙向后屈腿,动了动灵活的脚指头,将自己的七寸金莲伸进了谭林霜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