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
“林儿呀,切记切记,新婚燕尔别下床,早日让我孙媳怀上孩子,商行有我和你小叔顶着,你别操心,只管为谭家的香火尽心竭力。”

    谭林霜露出了冷笑,把轿帏一放,迎亲队伍就在众人的欢笑声与鼓乐声中,于各色花灯的映照下,浩荡而去。

    十里红妆映日辉,宝马雕车香满路。

    聆听着花轿外的喧哗,赵明煙打起了呵欠。

    直到嘈杂退去,夜风穿过轿帘缝隙,吹进阵阵竹香,她才骤然精神,撩开一角向外望去,目之所及,葱茏一片。

    想必这就是谭家的竹林吧?

    嗅闻着空气里飘散的竹香,她把轿帘再掀开些,目光莹莹,扬起了笑意。

    不知其中哪一亩会是谭家给我们赵家的彩礼?

    有了自己的竹林,明月斋将不再愁没有好的竹子做灯骨。

    这门亲事,谭家确实诚意十足,除了一亩竹林,还有另一份更大的彩礼。

    只不过,要得到这份彩礼,还需她和谭林霜共同努力。

    思及此,她随即坐直,抽出了藏在袖中的《素女妙论》,第不知多少次仔细翻阅……

    黄昏时分,阴阳相合,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入洞房。

    同牢礼、合卺礼、结发礼,三礼一毕闹洞房。

    “咳咳!”

    众人刚要起哄,谭林霜陡然一声咳嗽,让闹腾戛然而止。

    他的贴身仆从阿筠赶忙唤离了众人,又把仍杵在屋里的小烛一并拉了出去。

    房门一关,锣鼓喧天与欢声笑语立即被隔绝在外,房中顿时安静下来。

    喜庆的氛围也逐渐消散,只剩并肩坐在床边的一对新人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声不语。

    期间,时有响起谭林霜的咳嗽声,或高或低,传进赵明煙的耳朵里,就好像秋末突降的一场冰雹,让冬季提前到来,也让即将枯萎的树木彻底没了生气。

    她不由猜想,自己会不会比母亲更早守寡。

    但在守寡前,还是得往自己的肚皮里塞一个孩子,才能续上了赵家香火。

    “咳!”

    于是,她咳嗽了一声,以提醒谭林霜在把肺咳出来前,先把自己的红盖头给摘了,而后锦被翻红浪,好让她今年就当娘。

    烛火摇了摇,谭林霜一动不动。

    咳嗽声也停止了,房中更加安静。

    赵明煙娥眉微蹙,竖耳细听,确定对方还有呼吸声后,又咳了一声。

    烛火再摇,谭林霜依旧纹丝不动。

    赵明煙的眉头拧得愈紧。

    跟我玩儿木头人呢?

    呵!

    赵明煙扯了扯嘴角,一把摘下红盖头,起身转头,杏眸微愠。

    “夫君有礼了。”

    她冷冷开口,先是向谭林霜行了个万福礼,而后再抬起眼皮将他上下打量。

    待看清对方的脸后,她不免诧异。

    这个病秧子长得还怪好看呢!比画像上俊朗多了。

    人如其名,林中霜成淞,美得清冷又疏离。

    但除了肤色比普通男子苍白些外,谭林霜的脸上并无病色,非要说他孱弱,兴许是他那双含着水雾的眸子总给人一种如坠云烟之感。

    加之,他的双颊不够丰盈,面部线条也有棱有角,配上这么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以及颜色稍淡的薄唇,确实显得有些虚。

    只是不知,是真虚还是在藏锋敛锷。

    赵明煙微微眯起了眼。

    “娘子有礼。”

    迎着她探究的目光,谭林霜慢慢站起,向她拱手行礼。

    他同样讶然于她的真实容貌。

    谁给她画的肖像?比真人瘦了一半!

    不知道桃子和樱桃虽一字之差,却天壤之别吗?

    什么鼻如胆,瓜子脸,樱桃小口蚂蚱眼?只有鼻子照实画了。

    分明是面如满月点朱樱,弯眉杏眼不藏春。

    这血气十足的红润面色,一看就很能生。

    难怪祖母会挑中她!

    谭林霜的眼神冷然了几分…嗯?

    下一刻,他又瞪大了双眼。

    只见,赵明煙一收回视线,就开始宽衣解带。

    “夫君,莫要错过良辰吉时。”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泠泠的嗓音,悦耳动人,但怎么听不出半点娇羞之意?

    不过眨眼功夫,谭林霜就见赵明煙已脱掉大衫霞帔,正在摘下头上的繁复凤冠。

    她动作利落,一丝不苟,虽是在解衣卸妆,但在谭林霜看来,却像在披甲戴胄,准备上阵杀敌。

    而她即将对付的敌人,正是自己。

    眼见她已摘下凤冠,开始脱去圆领衫,谭林霜不能再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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