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圜
回加封旨意。”

    他这一招以退为进,倒是真让皇帝为难了片刻,只是朝令夕改,君命岂是儿戏?

    “你献图救急,也于社稷有功,何必自薄?”皇帝向后靠在软枕上,轻轻阖起眼,“去吧,你母亲已在外面候了多时。”

    蔺修仪不记得她在双凤阙外跪了多久,日晷上的铜针指向酉时,才看到久闭的殿门再次打开。

    不等高见珣步下丹陛,她便飞扑上前:“珣儿!”

    “母妃……”高见珣托着她的手臂,稳重如山,“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

    入夜时分,王景年风尘仆仆走进庑殿。

    上林苑的夜凉如秋水,檐牙高啄,脊兽走投无路地坐在屋顶,独对一轮朦胧月。

    那月色将谢槿的眼熬出血丝,烛火灭了一盏又一盏,她顾不得添灯油,帮王景年换下衣袍,语气带了一丝抱怨:“怎得如此晚?陛下又留老爷到这个时辰。”

    王景年脱了靴上榻,下一句话如平地惊雷:“七殿下被放出来了。”

    “怎么了?”谢夫人一颗玲珑心,瞬间便想到了因他获罪而得封的高见珣,“是不是四殿下……”

    她的话没有说完,被王景年手指一点,咽回了肚子。

    “圣上未曾降罪,但看他对蔺修仪的态度,就知道此事四殿下非但无功,反而有过。”王景年叹息,“君心难测,君心难测啊!”

    窗开一隙,月洒床前,夫妇二人被风冷透了心。

    “那漱儿的婚事……”谢夫人从齿关挤出几个字,手也放在了丈夫的腿上。

    她希望看在夫妻一场,王景年能再为他们的女儿筹划一番,为她铺路,保她顺遂长乐。

    王景年焉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眉心如刀刻斧凿,愁云紧缩:“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再轻举妄动了,否则,不但对漱儿没有助益,反会招致猜忌与杀心啊!”

    “可是四殿下本就不受皇帝所喜,经此一事,日后更是登基无望。夫君,你怎么忍心看我们的漱儿所托非人,被不成器的夫君牵连,一辈子就此埋没……”

    灯花“噼啪”爆开,一道清晰的泪痕从谢氏面上滑过。

    脂粉带出的长痕不但没有抹去她眉间艳色,反而因为那一行情泪,愈加如委地梨花般惹人垂怜。

    “总要问问女儿的意思。”王景年不好推辞,只能让芸萱去叫四小姐。

    王漱刚刚躺下,还未就寝,听到是父亲母亲来请,匆匆套上一件披风就出了门,她自幼受父母疼爱,也无人会怪她失礼。

    王景年见了不免又是一叹——

    这样懒怠骄纵的样子,胸无城府,如何能在风声鹤唳中坐稳四皇子妃?

    他皱眉道:“先前议亲的时候,你母亲给过你反悔的机会。今日叫你来,就是想问一问,你是否还愿意嫁给四殿下?”

    更深露重,王漱连鞋袜都没穿好,有些惊讶父亲这个时候叫她过来说此事。

    不过在她心中,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我愿意。”王漱捏紧了手帕,一字一顿说,“我要嫁给他,父亲,不管是贬是晋,是皇子还是庶人,女儿都要嫁。女儿相信他有人定胜天的一日,若是没有……”

    王漱咬了咬下唇,违心道:“女儿也无怨无悔。”

    高见珣怎么会输呢?

    上一世,他在成婚之后扶摇直上,短短四年便让皇帝与诸王离心离德,朝中勋贵重臣也纷纷投诚依附,成为储君是众望所归的事。

    有了底气,王漱在说出“无怨无悔”四个字时,有种掷地有声的铿锵与决然。

    谢夫人被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倒是王景年抚掌大悦:“好!这才是我的女儿!有眼界,有胆识!”

    着人将王漱送回去,王景年屏退侍婢,关严门窗。

    “既然漱儿一心要嫁,我有一事与夫人商议。”

    他神色罕见地凝重,显然这个决定已在心中过了千百回,谢夫人心中一跳:“什么?”

    “我们与七殿下曾有过婚约,哪怕未过明路,在圣上面前也是通了气的。你找皇后退了漱儿的婚事,毕竟没有声张。”王景年顿了顿,“如今漱儿嫁不成了,我要以濯儿替嫁。”

    当啷一声,谢夫人手里的茶盏跌碎在地,她霍然站起来,裙摆溅了一片茶渍:“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为王濯议亲?”

    谢槿越想越气,她已经忍了这么些年,可李氏永远是她抹不去的伤疤。

    这个长女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只是在李缨后面进门的女人,无论她得封诰命,主持中馈,无论她怎么扭曲那个女人的身份,她都不是王景年的原配。

    她怎能允许那个女人的孩子比她的孩子嫁得好?

    “我们的孩子前途未卜,而你、你为了一个十七年来素未谋面的孩子,为了那个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