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可没有受她诱惑,植入那夺人心智的寄生虫,我也没有。”第一个声音很不耐烦。“她知道的很有限,懂吗?她害怕我们这层不能被她读取的外壳,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利用好这层优势,我们才能给她来个措手不及。”
“尽管如此,我想您现在也不能说出到底该做什么吧?”
被称作“您”的人一愣。
“动动你的榆木脑袋!那老太婆就是人类的蛀虫!他们最先接触折跃井,结果到现在为止,你听说他们提出了什么解决办法吗?没有!立刻对那人工智能阿谀奉承去了!”他的眼里喷出火焰。“现在倒好,要让全人类都栽进折跃井的陷阱里,把人类都喂给那头妖兽,简直不可理喻。”
“是的呢。不过,那人工智能藏得也够深的,要对付她,恐怕还是得深入虎穴。”
“是啊。但是,那些给她通风报信的二鬼子也是大麻烦。”他凑近自己的跟随者。“我们不是为了解决那人工智能而去做这件事,而是解放我们的民族,我们的亲人。因此,反对我们的都是人类的叛徒,是我们的敌人。”
那人若有所思。
“之前他们还很收敛,只编个中原避难所的谎言,让大家至少还能生存。你看现在,连谎言也不屑维持了,就是赤裸裸的杀人。”他摩挲着自己的能束枪,猛地抬眼看向追随者,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惊得后者一哆嗦。“想想我们怎么聚集在一起的吧。你的亲人,是否也被吞噬?”
“……我的未婚妻。她不在去中原避难的大部队。她对我说,她是个科研人员,替我弄清楚欧罗拉到底想干什么就回来。”年轻一点的追随者两眼直视前方。“……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刻不容缓。在怪物吞食人类全体之前,该做什么,你很清楚了吧?”
“……”追随者默默点头。“我必教她吞噬的全部返还。”
“阿莱茜丝?”
没有往常的回应。今天安静得不寻常。老人进屋,不见少女的身影。
飓风季又到了。本来要前往折跃井的人群,被飓风天气滞留在原地。不比以前,现在人们的情绪异常焦虑。不断有中原的亲属急匆匆地呼叫有人失踪,仍然留在地球镇的人听此消息心急如焚,生怕晚到半天自己的亲人就会再也不见。
真是祸不单行。格兰德暼了一眼空荡荡的折跃井转移数据,外面开始下起倾盆大雨,狂风呼啸而来,飓风马上登陆。“阿莱茜丝!”他提高了声音。这孩子在这种天气不可能跑远。
他突然暼到了什么。那是一张掖起来的纸,夹在机箱缝边。老人好生奇怪,抽出来展开,上面的字迹让他胸口骤然发紧。
【老迪,我去折跃井了。O区的那个入口。我要弄明白我到底是什么。】
落款时间是深夜3点。
格兰德强忍越来越紧得剧痛的胸口,四处环顾,希望这是那孩子给他开的玩笑。然而他连悬浮板都不再能找到。眼前开始一阵阵地发黑,全身冷汗直冒。他颤抖着双手抓起通讯板,门把手扭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扭开。迈步都变得困难。
外面都是阴暗的雨帘,他刚向外探头,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灼热的亮光。
眼前站着一个身穿雨衣的人,手中拿着一把能束枪,枪口正对着老人。
雨水混着一股浓稠的暖流自额头缓缓流下。格兰德愣愣地看着那个人,怎么也认不出来到底是谁。思维越来越慢,连暴雨都变得断断续续,然后凝固了。四周骤然昏暗下去,好似突然汹涌而至的沉重积雨云。
老人扶着门框无力跪下,向前仆倒在暴雨中,双眼仍然睁着。雨水混着泥自地面溅起,立刻混浊了赤裸在外的角膜。
身穿雨衣的人冷冷看着这一切。
他跨过倒地的老人,走进调配室。能束枪发射的激光和子弹不一样,不会有溅到墙上的血液。他同样看到了那张纸条。阅读过字迹后,他只微微扯起嘴角,分不清是笑还是哭。
“报应。”他喃喃道。
他来到调配器前,有条不絮地取消了排队进入折跃井的所有名单。然后,对他们发送了一条信息。这条信息将会掀起轩然大波。
对于大部分镇民而言,他们面对的仅可用“剧变”两字形容。
本以为飓风带来的仅是滞留与延误,下一瞬得到的消息是行程全部取消,并且带着骇人听闻的“折跃井真相”。当大家还犹豫是否是恶作剧时,夜晚骤起的零星闪光冲破了雨幕。直到数具尸体的图像通过网络呈现在所有人终端,其中不乏众人皆知的面孔,恐慌开始席卷整个地球镇。
乱动丛生,枪声锐起。原本沉寂的恐惧人群在风雨和不时的死亡光束中尖叫穿梭,细长如鼓号队指挥棒的能束枪倒映双目,迫使他们低首跟从。惊惧窜逃与昂首怒目的人们仿佛海里的沙丁鱼与鲨鱼。被巨鲨围困的沙丁鱼很快分成数团,在恐惧中不择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