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里?”汉很是疑惑。
“看来,确实如你所述,刚刚最想看的娱乐区和住宅区都被搬空了,剩下的简直就是什么都没有,不挂牌子,谁都不知道这是啥,真的太寒酸啦。”范文泰说,汉几乎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恳求意味。“不过,因为飞船体量确实差很多,我更想看看这艘飞船的燃料供给和推进部分。BNL给的数据都不像话,这算是学习吧。”
“噢,你早说啊。”汉嗤了一声,却对这个老顽童十分无可奈何,“我们就不必白白走这段路了。”
“那可不一定。”他们掉头前往飞船尾时,范文泰说,“没有路是白走的。”
“这样……但是,我对船尾不太熟诶。”
“没有关系。你把大概的方向带好,剩下的,时间多得很,我们就一起摸索好了。”范文泰说,“探索那边,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深入好,不管是以前你自己还是我现在,是吧?”
“是……”汉发现范文泰的说辞不仅有理有据,还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魔力。这在与奥托的交流中从未有过。“呃,科——范文泰?”
“嗯?”
“话说回来,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汉看着瘦削的越南人,“我觉得你太像人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种脾性?”
多亏身上还带着几个光片。西芮安隔着老远,蹲踞在某个居民楼附近,观察着镇长宅附近的一举一动。镇长宅比当时离开的时候变化太多了。旁边新建了许多临时建筑,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活动红点,还有机器人的信号。原先广阔的农用地上也被临时建筑遮挡,灯光和喧嚣从中隐约传来。
现在绝对不能轻举妄动。西芮安开始飞速思索。她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闯入,但是也不需要一定闯入。只可惜,她手头上可用的资源太少。她不打算重连AS,因为这个时候重连一定会是一场灾难。她又无法连到O区。附近找不到任何一只机械甲虫,连信鸽传信也成为了奢望。
而且这个时节还一片草木枯黄,到处都是一片黄土,连点像样的苇草灌木都少得可怜。希腊女人匍匐在地上,好不容易从附近捡来一大片布满尘土的破布遮盖在身上,甚至连光学镜都关闭了,只凭红外探测和听觉来辨别位置。千万不要来人。这个深夜千万不要有居民经过这里。她卯尽全力扫描周边的一切,趁后方小街没有任何居民经过之时,快速地朝镇长宅移动,然后又立刻恢复静止,仿佛一块被破布遮盖的垃圾。
她不知道那些巡逻的机器人多远能够发现她。但只要给她三十米,她就可以把光片投掷到门口。而就在此时,她发现后方从街角绕出来一个红点。
快走。她期望着。那个红点如果不离开,她就无法前进一步,只能一直呆在这里。此时是最危险的路段,她处于一个空地上,距离前后的遮蔽物距离差不多。只要她一动,那么必然会被红点发现。无论那个红点是偶然路过,还是对这片巨大的破布袋产生了好奇心。这个时候,她只能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团偶然被风吹至此的垃圾。
不。她感到很不妙。那个红点并未离开,而是一直呆在那里,没有任何声音,似乎是对这个田野中间的东西产生了好奇。接着,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那个红点朝他缓缓接近了。
前方屋子里的红点开始变少,他们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建筑里。机器人的信号也恰好移动到房屋后方。这本是个好机会。然而西芮安受制于后方接近的红点,根本不能趁此机会前进。如果那是来取回自己失物的居民。她想,那么她不得不对那个无辜的居民采取一点必要的措施——
等等。她听到了磁悬浮装置工作的声音。这个声音让她不由得一震,那只能来自于她的悬浮板。那上面只能是个人。到底是谁?她又不能打开光学镜查看,那束红光会暴露她的存在。会用她悬浮板的人类究竟都有谁,汉·肯特会用、阿莱茜丝见过她用、格兰德镇长也可能知道……这其中任何一个人都是她现在最不愿见到的对象。但是,如果真是他们,那她也没有任何选择了,哪怕是汉·肯特。
随着红点接近,她开始计算接下来的行动。她并不确定这招是否奏效。等到这个人类触到她的一瞬间,她就立刻起身,把破布蒙住那人的头,将人类摔倒在地上,并捂住那人的嘴,用最简短的语言让其保持安静,但是后续的处理,她却一筹莫展。这个方案很快搁置一边。头一次,她开始想念原先的电击棒。假如这副躯体仍然有电击装置,事情就简单多了。
悬浮板的轻微嗡嗡声已经绕到了她身后,那个红点近在咫尺。只能尽量装死。越死越好。她本就没有模拟人类温度,但仍然期望那个人类没有携带红外探测装置。不然,她这个方案恐怕将会前功尽弃。
她突然听到一声虽然轻微,却足以令人寒毛直竖的充能音。那人有武器。没有后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