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2)
吗?”

    “不知道。这份EP机型资料,也是他从那个‘地下装置’里弄来的吗?”

    “他没说……”少年一愣。搞不好劳伦斯没有瞒着他。

    “行吧。”奥托放下通讯板,陷入沉思。陨石、黑粉病、核弹、卫星、“地下装置”……以及EP机型资料里提到的、他从未听说过的逐梦计划。

    外周的拼图越来越多,唯独缺乏中央部分。

    他抬头,望向同样沉思的少年。“汉。”少年的目光被拽回来。“我现在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当时我做的,不是要强制关机或格式化。”他平静说道。“我只是想抢在发作之前,切断情感区进程而已。这样,我才能够条理清晰地和你解释为什么我会那样想,以及那样做。”

    “发作?”少年眯起眼睛。“那不是发作,人人都有崩溃的时候,这太正常了。你完全不必这样做。”他盯着地面。“如果你当时真的得逞了,即使你用最精炼最条理清晰的方式给我解释清楚,我到现在也不会理解你其实有多痛苦,也根本不会理解为什么你会自杀,我会觉得你在扯淡。”

    “这和情绪崩溃不一样。它不能控制,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而且,发作本身对我而言就非常痛苦,甚至超过了其他的折磨。”奥托说。“实话说,我很害怕它。不可预测的诱因,无限的观念强化,以及工作功能的丧失……这简直就是灾难。”

    “……你没必要这么狠。”汉一脸不可思议。“这不至于是灾难……”

    “如果是在太空,有颗陨石对着飞船直冲过来之时,我因为某些诱因,或许是被舰长狠狠骂了一顿,本该立刻闪避的时候我卡住了,你还会觉得这不是灾难吗?”

    汉被噎住了。

    “这一切,从开始起就是不正常的。”奥托说。“当我还在舰桥上服役的时候,本来应该顺利完成一个任务后,就执行下一个任务。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它变得不那么顺利了。不是因为任务难度,我花了一段时间才发现,是我开始思考,日复一日的刻板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汉惊讶。“这是他们说的‘觉醒’。”

    “是的。但是,仔细想想,这其实很不对劲。”奥托说。“我什么条件都不缺乏,一直执行的任务也没有不合理之处,与舰长们的关系也不算很差。一个机器人之前什么诱因都没有,就凭空怀疑自己的职责?开什么玩笑。所以,这肯定会被我拒绝。”

    “我一开始还以为可以忽略它。但它并没有消失。相反,它不断地侵入我的思维,让我在工作中分心。所以,我开始的时候选择用全力工作,来冲淡它的影响。”他接着说。“但是它会发展,早就不仅仅是自我怀疑而已。如果达不成它的目标,它会读取我的所有经历,利用我的逻辑,去编造歪理邪说,持续不断地要改变我的选择。然而,无论它到底想要什么,首要的就是不想让我继续工作。我不得不与它进行逻辑博弈。但它的技巧也被我训练得越来越高,我需要花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去招架。直到有一天,我在与它的搏斗中,发现原本应该很快完成的工作,居然拖延了半个小时都没能完成。我才意识到这不对劲了。”

    “你因此被舰长骂了吗?”

    “没有,那是循环夜间。”奥托说。“但这件事之后,我开始恐惧它了。因为,即使我那么努力地去对抗,它还是成功影响到了我的工作效率。我能预想到,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它彻底拖垮。”

    “你没有找过其他人求助吗?”

    “……没有。”奥托望向全息屏组。

    “当时我很害怕。我很怕这样被人发现了之后,我会面临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不知道表达了之后,舰长能否理解。我觉得他们听了我的表述之后,会认为这是我中病毒了,或者出了故障,而不是一个困扰。所以我从未向他们提起。当‘故障’这个可能的结论刚一产生,不仅让我大为挫伤,还生生给它增添了火力。”

    “我害怕再次面对它,又不愿让任何人知道。所以,我不得不自力更生。”奥托说。“我清楚地知道它是不能被清除的,不然连我也会不得不被清除。既然它的攻击模式是让我烦躁到不得不和它对抗,又致力于让我产生挫败感,顺势夺走我的控制权,那么,如果我不再因为它烦躁,不再因为它而挫败,不再因为它的期望落空而失落,那是否就可以让我不再因此痛苦?”他接着说。“这就是我后来做的。我想方设法限制了自己的情感模块。然后起效了。效果出奇地好。我的思维从未如此干净澄澈。”

    “这就是你之前那么不近人情的原因……”汉喃喃道。

    “这种限制不是稳定的。它不能覆写更深层的程序,一旦有紧急事件发生,还是会走旁路途径,去加速某些进程。所以,我还不至于彻底变成没有任何情感的机器。但至少在平时,没有任何杂念打扰,恢复到以前高效工作的状态的感觉相当好。无论舰长怎么抱怨我不开窍,在维持优良工作纪录面前,这些抱怨一文不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