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机器人显然不能用同一个实例进行解释。常量号的机器人与公理号的机器人除了芯片同源,其他的没有可比性。”
“那么提供舰桥内图像呢?这该如何应对?”
“他们希望藉此了解公理号的情况,这个提议比较合理。”
“但我们的自动驾驶仪显然已经不在舰上。”
“直接说明可更换机体并无害处。再不济的话,公理号上理论上有自动驾驶仪的备用芯片,完全可以以此替换。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
“但我们还是不能准确定位他们要求舰桥内照片的理由,这直接影响到我们究竟是告诉他们更换机体还是敷衍。”
“恐怕得从他们发来的问答树中寻找可能的答案。”
“问答树何时才能解析完毕?”
“破解其中所蕴含的信息需要3天。和奥托的狗屁矩阵一样,这些机器人都不让人省心。”
所谓“问答树”,如前文所述,是一种AI衍生物。它在一定程度上具有问方的代表人格,同时被赋予了相当的数据量,以便能够相对顺利工作。一个完整的问答树包括提问问方所需的问题以及回答答方问题功能,因此能够实现一次性快速交换信息。问答树往往具有相当的目的性,答方可从问答树所给出的问题发现问方的侧重点所在,问方也可从答方的提问中发现对方的侧重点。如果问答树设计得不好,双方很快就可以从问答中发现对方的态度所在。因此如果有一定的保密需求,问方会想方设法在提问中巧妙设置一些毫不相关的问题,来降低要问的侧重点的比例。答方自然不想被牵着鼻子走,因此如果有技术,最可能的情况是破解问答树的数据库,从中发现他们可能在单纯提问中因本身经历所限,导致逻辑不充分而漏掉的重要信息点。考虑到这点,问方也会使用保密措施保护自己的数据库。要么是利用藏在问答树中的触发式自毁装置,答方一有碰数据库的嫌疑就会直接销毁整棵树。但更多的是,问方会精细设计数据库构成,直接隐瞒所有需要隐瞒的信息,或者取而代之虚假信息,对方却无法证伪。
如果双方推理能力具有一定的差距,从获得的信息量来说,都会比较显著地向优势一方倒去。优势不青睐问方或者答方,更多地取决于双方各自的推理能力。但如果答方不交还问答树,那么问方的优势将会全部丧失。在无法碰面的远距交流中,问方必须能承担得起这种风险。
这种思维方式,若要追根究底,则始于AI事业最初始、也是最热门的棋类竞技项目,特别是围棋。
常量号发来的问答树显然不是自爆型,加上给地球发送了舰桥内图片与粗略位置,说明他们对公理号还是有相当的信任。被剖开的常量号问答树将它蕴含的所有数据公之于众,包括它所携带的一连串问题。看到问答树数据库的所有地球镇人都对此吃了一惊。
怪不得常量号暂时不急着回地球。他们在马头星云中找到了相当丰厚的资源,只不过因为没有找到适合改造的宜居行星,所以只能暂时漂泊在太空中。显然地球对于他们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家园,也难怪他们要问这么多详细的关乎地球的问题,因为他们只是以此来权衡回地球的必要性。
常量号本身似乎继承了C级飞船本身具有的特性。与张扬的A级飞船公理号相比,他们的态度相当谦逊,只是说他们因为比较早就知道自己的资源显然撑不住那么久,所以也就认同了AI的调配。他们并不为自己在机器人的安排下工作而感到羞愧或者侮辱,相反,正是AI的预见性和给出的比他们本身更符合逻辑的调配方案,他们才得以在马头星云中生存下来。
他们面对公理号的降落,既无冲动的兴奋之情也无嫉妒的敌意。在接到公理号的回复后,他们感兴趣的只是是这些年公理号是如何发现地球宜居的,发现宜居后如何让长久在太空生活的人们重新开始地球生活,比如说询问实际的耕种经验。就像长久在外的游子写信给家里人嘘寒问暖一样,顺便还问了问公理号在回地球后那些发射区附近原先的BNL遗迹都怎么样了。
最后他们还特意解释了一下,在马头星云中的特殊天体比较多,与太阳系内不太一样,因此能收到来自公理号的信号已经是万幸至极。在AI主导下,他们选择了这种问答树的方式。根据船上的安排与马头星云内的天体运行规律,下一次能收到公理号的信息很大概率在2周后。但是尽管如此,实时舰上通话还是不太可能。
地球镇人把问答树的所有信息提取出来,根据他们理解的逻辑关系分门别类,备了好几份,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问答树剖开的逻辑重新复原。问答树似乎不知道自己被从里到外剖来翻了一遍,只是重新按部就班地抛给地球镇人一个又一个问题。根据问答树中蕴含的情报,地球镇人在2周的限期内开始讨论应对。
“他们确实在马头星云吗?”
“根据问答树的情报,他们没有隐瞒坐标的动机。”
“能大致肯定的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