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被吓傻不意味着喜欢。
尽管镇长腿脚不太利索,他还是先奥托一步进了屋。等他把披在外面的蓑衣挂出去后,他喊停了正要进门的奥托。
“你先在门廊等着。”格兰德对这个狼狈的机器人说,“我给你拿条毛巾。”
奥托毫无悬念地接住了镇长抛给他的毛巾。但即使是抹干净了全身上大部分的泥水,关节接缝处和镜头上依然有些泥膜。
“挂外面吧,待会儿再洗。”镇长这才让奥托进了门。此时雨已经没那么大了,而且稍稍干净了一些。
屋内很暗,而且空间并不大。奥托环视了一周,红色光斑在他扫视的墙面缓缓亮起。墙壁虽然看上去很平整,却是由不同板块拼接而成的。一张旧得不成样子的悬浮椅躺在客厅一角。柜子餐桌隐藏在客厅北面,都出乎意料地矮小。两张椅子倒是整齐地收在餐桌下方。
他的目光停留在屋里一个轮椅上。坐轮椅的主人早已把目光顿在他的身上,那目光中带着越来越深的恐惧。
“啊——!”一声尖利的尖叫突然从轮椅中迸发出来。坐轮椅的人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不断颤抖。
“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格兰德在轮椅旁边蹲下来,安抚轮椅中缩成一团的人说道。“阿莱茜丝(Alexis),他是奥托。”
“你好,阿莱茜丝。”奥托没有移动他的位置。
女孩在镇长的安抚下不再颤抖了。但是她那流露着恐惧的眼睛一刻也不放松地盯着奥托。
“奥托?”阿莱茜丝十分警惕地看着这个人形机器人。“那肯定不是他。”
奥托的红色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孩身上。见到女孩的呼吸稍微平稳一些过后,他谨慎地朝轮椅移动过去。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轮椅前。在镇长的安抚下,女孩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形机器人。轮椅女孩和机器人就这么默默地凝视着对方。
格兰德有些惊讶地发现阿莱茜丝从裹着自己的薄褥单中抽出一只手来,那只手并没有去寻找对方垂在双侧的机械手,而是一路往上。小手迫于长度并没有达到它的目的。她到底想干什么?格兰德问自己。
更让格兰德惊讶的是人形机器人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伸出手来,而是一直默默地站着。直到小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才在轮椅旁边缓缓蹲了下来。这个时候格兰德才明白阿莱茜丝要干什么。而眼前的这一幕着实让他震惊不已。
人形机器人蹲下来后,阿莱茜丝的手终于能够到她的目标了。格兰德惊诧地看着阿莱茜丝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人形机器人的金属面部上,拇指半掩住了正在发着红光的圆形镜头。
阿莱茜丝眼中的恐惧在触到奥托的那一刻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格兰德从没见过的一种光芒。那里面有什么呢?即使活了大半辈子,格兰德却发现自己说不准那里面有什么。惊喜?空洞?格兰德不敢妄下结论。
阿莱茜丝的手仍然停在人形机器人冰冷的面颊上,另一只手也动了起来,这个时候奥托才伸出自己的右手,干燥带着花纹的金属手掌轻柔地包住了纤细的小手。
“她怎么了?”奥托问格兰德。
“她小的时候遭遇了一场坍塌。”格兰德在轮椅另一边说。“母亲没躲过去。当她被救下来的时候,已经永远没了双腿。”
“她父亲无法再抚养她了。于是在她7岁的时候把她送到了我这里。”格兰德继续说,“你知道,我们的生活并没有那么轻松,抚养这么一个孩子对于某些人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坚强的女孩。”格兰德说。此时阿莱茜丝已经把手放了下来。“虽然无法去外面干农活,这么小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自己用双手撑着自理,很多事情不让我插手帮忙。我本来想给她做假肢,但是她失去双腿的时间太长了,两个残根没法有力地支撑她站起来。”
“她多大了?”奥托终于开口了。他的两只金属手仍然包着阿莱茜丝的手。
“阿莱茜丝,告诉他。”
“11岁。”女孩扳着金属指头,朝人形机器人翘了下嘴角。
“你这段时间就在这里住着,她可以教你怎么打理内务。”格兰德站起来望向窗外,一缕阳光透了进来,屋子里亮了点。“今天是下不了田了。你去后面把身上的泥弄干净,她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老师了。”
回到地面的人们生活作息有了很大的改变。因为食物紧缺,往日飞船上一日三餐乃至一日五餐(不可能再多,每个乘客取餐时都有登记,显示在个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