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艘帆船开始从薄雾中探出身影,随着雾气的散去,帆船白色的帆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地反着光。远远望去,船的尾迹在平静的海面上刻出一道道弯曲的轻痕,许久不散。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海边随意长着纤细的树,都是生机勃勃的新生命。它们站成了迎宾队伍,接受着第一缕阳光的沐浴。
沧海桑田,靠的就是那些小小的绿色生物吗?非常不可思议。
整个地球镇几乎全部被绿色覆盖着,公理号也豪不例外。从舰桥的舷窗望出去,半个舷窗都被藤蔓覆盖了,在阳光的照耀下在舰桥内投射出一片又一片的阴影。冬天的时候这些藤蔓的叶子枯黄干瘪,好似彻底失去了它们的生机。但随着冬天的离去,这些藤蔓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恢复自己的挺拔,枯黄的叶子也完成了它们的使命,正在大片大片地掉落,没有雨水冲刷的时候,这些叶子就粘在公理号的舷窗上,枯黄发黑的一大片,只留下一丝丝杂乱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阴雨连绵的大片朦胧绿色。而终于等到这些枯叶子被风雨洗掉的时候,重新看到的藤蔓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上了嫩黄色的叶芽,有些已经展开的新叶伸展着自己泛着油光的、薄薄的身躯,在微风中恣意舞动。
跟公理号数据中的描述不太一样。叶子不是秋天落的吗?
这三个月中,奥托首先将主电脑的数据全部拷进了备用的光片(Petabyte tablet)里。在与镇长讨论过后,奥托修复了公理号的监控设施,加固了核反应堆,并且极其谨慎地一步一步修补着主电脑。目前来看,除去控制光照、发动机等功能,主电脑已经基本恢复了对飞船其他部分的响应能力。毕竟以目前人类的情况看,不需要。
奥托在一开始拷入数据的过程中就发现了不少数据出现了比较大的缺口。目前来看,公理号本身各个部门的运行记录如果有缺口的话倒是不需要修补。重要的是升空之前便已存储的地球知识库需要保持完整。但是面对这份残缺的知识库,他知道修补这些数据只有两种办法:其一是向其他星舰发送备份传递请求,其二是自行通过实践经验补充完整。
第二种方法毫无疑问非常荒谬。可是第一种办法同样希望渺茫。在太空中的时候公理号不止一次发出大功率的联络信号,但收到回信的次数可以忽略不计。目前飞船滞留在地上,他不知道这个信号能不能突破到太空,被哪怕只有一艘BNL的飞船收到。
尽管如此,他还是开启了超远距信号发射系统。他不知道从内而外功率微微升高的声音有没有穿透到平原上。不过似乎没有人将这个可能的动静当成什么东西要起飞的声音。传输完成后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空了。什么都做不了,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到那渺茫的回音。
汉的父母虽然不懂科技,但至少人品不错。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有关奥托的事情。直到在丰收庆典上,镇长在众人面前宣布了他已被重启的事,奥托的存在才被地球镇人知道。当时虽然有人非常激动,但镇长让他们陈述原因时,几乎都只是出于对祖训的尊重。镇长早已把它考虑进去,他镇定地解释了这个事情,并且让伊芙和瓦力作证确实已经没危险了。伊芙和瓦力的肯定回答立刻让人们冷静下来。
整个过程,奥托都通过镇长悄悄放在庆典旁边的一台小录像机一刻不落地看了下来。
然后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竟然没有别的人上来舰桥探访他。在得知他不会做任何威胁人类的事情之后,人们该干嘛还干嘛,这个新闻很快就失去了爆炸性。
事情就是这样。100多年了,有谁还像当年一样谈他色变?时间和记忆的流逝让一切事情都在淡化。除非魔鬼真的出现在人们眼前,否则就是天天听着魔鬼的故事,当人们长大后听到也不过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哦,有点可怕。
更何况,魔鬼早已蜕变。或者,根本就不是魔鬼。
这3个月,汉得偿所愿。他终于能理直气壮地天天往公理号跑,甚至还能在那些男孩面前往地上狠狠一摔铁铲。一周后,他在爬通向舰桥的楼梯时就开始猜想今天能看到什么。不止是他想学的东西,还有每天都有惊喜改善的公理号内饰。
直到奥托开始指导他,汉才发现自己懂的那一点点电子知识在奥托面前就是沫巫见巨巫。汉说不好这个老师教得到底是好是坏,因为他的教学方式跟之前从录像中看到的不一样。奥托话非常少,汉有点什么不懂的,他都只是迅速地”飞”到控制台的某处,按下若干按钮,弹出一个全息屏,然后示意汉自己看。除非当时因为电脑故障而使奥托想显示的显示不出来,他才会开口,不过就算开口,一次也不会超过20个单词。
除了说话有些少之外,汉发现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