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了看墨汁般翻滚的夜空,第一滴冰冷的雨点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雨,终于还是下起来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巨大的疲惫和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如同这漫天雨幕,兜头浇下。
她只能把电动车停在路边一个勉强能避雨的屋檐下,先给白芷涵的同学回信息:
【知道了,麻烦你们先照顾好她。】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然后,她握紧车把,感受着身后丁西灵细微的啜泣和身体冰冷的温度,看着眼前被雨帘模糊的世界。
她需要喘口气。她需要想一想。她需要……等这场雨停。
屋檐外,雨声哗然,世界一片混沌。空荡荡的鱼缸和那些淬毒的流言,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遥远而冰冷的地方。
此刻,只有雨打屋檐的声响,和两颗在暴风雨中紧紧依偎、等待救援的心跳。
丁西灵紧紧箍着魏澜腰身的手臂在颤抖,冰冷的雨水和温热的泪水一起渗透魏澜的背脊。手机屏幕上那条关于芷涵晕倒的信息,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魏澜焦灼混乱的脑海。
“丁西灵,”魏澜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沙哑,她努力稳住声线,“抱紧我,我们得走了。”
“去……去哪?”丁西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劫后余生的惊悸,像只受惊的小兽。
“先送你去医院处理伤口。”魏澜斩钉截铁,“然后,我得去柏青。” 她必须亲眼确认芷涵的情况,必须在她身边!至于丁西灵,她这个样子,绝不能送回那个狼窝,也……不能再带回自己那个只剩半边人气的屋子。
“不……不用去医院……”丁西灵下意识地抗拒,仿佛那会惊动什么更大的恐惧。
“必须去!”魏澜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脸上的伤,还有胳膊!听话!” 她发动了电动车,老旧的电瓶在雨声中发出沉闷的呜咽,载着两个湿透、狼狈的灵魂,冲入茫茫雨帘。
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模糊了视线,街道两旁的霓虹在雨水中晕染成一片片迷离的光斑。
魏澜咬紧牙关,凭着记忆和对芷涵的担忧支撑着,朝着最近的社区医院疾驰。后座上的丁西灵把头深深埋在她背上,身体依旧在细微地颤抖,每一次颠簸都让她抱得更紧。
柏青实验学校,医务室。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雨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白芷涵躺在靠墙的病床上,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苍白几分,紧闭的眼睫下投着淡淡的阴影。
校医给她挂上了葡萄糖点滴,此刻正坐在一旁翻看记录。
宿舍的两个室友守在床边,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慌。其中一个悄悄摸着“藏”在口袋里白芷涵的手机,屏幕上是和魏澜的聊天界面,她抬头看了看校医,又看看昏迷的芷涵,犹豫着该不该再发信息催促。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班主任刘老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脸色不太好看的男生——李泽。他低着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往病床那边看。
“王医生,她怎么样?”李老师低声问校医。
“低血糖,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导致的晕厥。问题不大,补充点糖分休息一下应该就醒了。”校医合上记录本,“不过这孩子……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刘老师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落在白芷涵苍白的脸上,又转向如坐针毡的李泽,语气严肃:“李泽,现在当着老师的面,关于你和白芷涵的那些流言,你实话实说。昨晚放学后,你和白芷涵同学在走廊拐角,到底在干什么?”
李泽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们真的只是在讨论化学题!那道有机合成的题目特别难,我……我看她好像会,就……就追上去问了两句……真的就两句话!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被人传成这样……” 他急得快哭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讨论问题需要靠得那么近吗?”刘老师皱眉,显然对群里的照片角度印象深刻。
“没有!绝对没有!”李泽矢口否认,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委屈和恐惧,“是那个拐角地方窄,旁边又有人走过去,我……我就稍微侧了下身,可能……可能就……老师,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我下午没敢来,就是怕……”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病床上毫无知觉的白芷涵,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害怕。
刘老师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又看了看昏迷的白芷涵,眉头锁得更紧。
她转向校医和室友:“等她醒了,让她好好休息。这件事,学校会调查清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同学。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希望同学们不要再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以免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话是说给室友听的,也是说给整个班级听的暗示。
李泽如蒙大赦,又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