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澜的味道,是让她很安心的味道。
“笨蛋...”她抬起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弯起,路灯的光落进她微红的眼睛里,像碎了的星辰,“...这么远跑过来,就为了送这个?”
“那当然!”魏澜挺起胸膛,隔着栏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笨拙却温柔,“我的毯子厉害着呢,专治各种睡不着!快回去,把泡芙吃了,然后裹着我的‘护身符’,好好睡一觉!不许再胡思乱想了,听到没?”
白芷涵用力点头,抱紧了怀里的泡芙和毯子。
“那我走啦!你赶紧回去!” 魏澜又叮嘱了一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慢慢离开。
白芷涵抱着沉甸甸的“温暖”站在原地,看着魏澜的身影融入夜色,直到完全看不见。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条旧旧的毯子,边缘的毛球和那个小小的补丁都显得那么可爱。她忍不住又蹭了蹭,然后才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宿舍楼。
宿舍熄灯后。白芷涵洗漱完毕,真的拆开泡芙盒,小口小口地吃了一个。冰凉香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带来纯粹的满足感。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条带着魏澜气息的羊羔绒毯子,厚实柔软的感觉瞬间将她包裹。她像只寻求安全感的猫,把自己蜷缩进毯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被窝里充满了那种令人心安的味道,温暖而踏实。连日的焦虑和紧绷的神经,在这份笨拙却无比贴心的温暖包裹下,奇异地松弛下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白芷涵抱着柔软的毯子,意识渐渐模糊。在沉入梦乡的最后一刻,她迷迷糊糊地想:澜说得对,这毯子……好像真的有魔力。
而城市的另一端,魏澜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手机里白芷涵后来发来的、只有一条简短文字的消息 [毯子很暖],嘴角高高扬起,也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日子在讲台上的小太阳和小月亮,在白芷涵手机里一张张无声报备的照片里,平静而甜蜜地流淌着。
那对橙红与银白的小生命,似乎也习惯了教室里的书声与课间的喧闹,在小小的玻璃世界里安然成长。
然而,生命的脆弱有时来得猝不及防。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一清晨,白芷涵像往常一样,怀着些许期待走向讲台,想看看沐浴在晨光中的小太阳和小月亮。当她靠近时,心却猛地一沉。
鱼缸里的水依旧清澈,那株水草也依旧翠绿。只是,水面异常地平静。橙红色的“小太阳”静静地悬浮在水草根部,曾经灵动的尾鳍不再摆动,失去了所有光泽,像一片褪色的花瓣。
而那条银白色的“小月亮”,则侧躺在雨花石旁,小小的身体僵直,银鳞黯淡无光。
它们……不动了。
白芷涵的脚步钉在原地,清晨微凉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堵住了她的呼吸。教室里嘈杂的早读声、搬动桌椅的声音,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两抹失去了生命的颜色,眼睛一眨不眨,巨大的失落和一种钝钝的痛楚迅速淹没了她。
它们像一个小小的承诺,安静地待在讲台一角,见证着她的每一天,也连接着她们俩。现在,这个小小的连接点,毫无预兆地断裂了。
整个上午,白芷涵都有些魂不守舍。讲台角落那个空了的鱼缸,像一个无声的提醒,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课间,她默默地去水房倒掉了鱼缸里的水,小心地用纸巾将小太阳和小月亮冰冷的小小身体包裹起来。
午休时间,同学们都去吃饭或休息了。白芷涵独自一人,拿着那个小小的、包裹着金鱼遗体的纸巾包,来到了宿舍楼后面。
那里有一小片僻静的绿化带,靠近围墙的地方,长着一棵有些年头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宽大的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蹲下身,用小树枝在梧桐树根旁松软的泥土里,挖了一个小小的、浅浅的坑。动作缓慢而认真。
她将包裹好的小太阳和小月亮轻轻放了进去,看着那两抹被泥土渐渐覆盖的颜色,心里酸涩得厉害。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新翻的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姐姐……小太阳和小月亮……走了。】这条信息,是白芷涵用备用手机发出的唯一一条没有配图的文字报备。 那一个周末的阳光格外温柔,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特有的慵懒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