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门影上那层改过坐标的纹路，忽然颤了一下。
不是外面颤的，是里面动的。
像是有人从门后面推了一把。
印族长老手里的碎片猛地亮起来。
亮得很急。
一道极细的频率，从门影最深处往外钻，像一根针，钻过那层死结的坐标纹，钻出来。
然后是一个声音。
断断续续的。
“……钟……声……”
铁山屏着气，一动不动。
印族长老往前迈了一步，被姜成抬手拦住。
姜成开口：“印玄，我是姜成，联合体盟主。你听见了，给个信号。”
门影里沉默了几息。
然后那道频率又往外扎了一下。
两下。
有规律的两下。
铁山这才慢慢把憋着的气吐出来。
“活着。”铁山声音压得很低：“真他妈活着。”
印族长老没有出声。
手里那块碎片亮着，他就那么站着。
姜成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门影正前方。
他抬头，把门影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开口。
“找到了，就不放。”
就这一句。
紫宸把祭钟往更前送了一点。
第七层，继续开。
门影里的频率越来越稳。
一开始那道信号又细又弱，就跟快断的电话信号似的，一截一截的，不连续。
可祭钟一直在往里送回响，一声接一声，不急，不停，就跟敲门一样。
渐渐地，那道频率粗了一点。
还是弱，但粗了。
姜成站在门影前面，源核力量往外覆盖，把周围夹层的乱流全给压住，让这块地方尽量稳。
苍站在旁边，克制力量随时准备再清一轮。
铁山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拳套扣着，没多说话。
他这会儿比平时安静多了。
不是憋着，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事，你嘴皮子再利索，也帮不上忙。
紫宸把祭钟第七层开到了四成。
开到四成的时候，门影上面的那层旧印纹全部亮了起来，一条一条，密密麻麻，把整个门框裹了一层金色。
然后，门影内侧，有东西往外浮。
不是人，是画面。
像一段很旧的记忆，从门影里往外渗，透明的，边缘模糊，但能看清里面的内容。
画面里是一个人。
站在一扇和眼前门影差不多的门前，手里也有一口钟，但比紫宸的祭钟旧，钟身上的纹路更密，看着更厚重。
那个人的背影，很直。
铁山往前一凑：“这是谁？”
苍开口：“紫衡。”
铁山扭头：“大兄弟的上一世？”
紫宸没有接话。
他一直看着那个画面，祭钟在他手里，钟身微微在抖，不是他催动的，是钟自己在抖。
像是认出了什么，控制不住。
画面里的紫衡走到门前，把那口旧钟往前一送，门影上的纹路亮了一半，然后停住了。
停住的原因，画面里给出来了——门后面，有一道坐标偏了。
紫衡停在门前，把旧钟的频率往里探了一下，探出来，然后回头。
画面里的人，那个时候，已经知道门被改过了。
铁山看着画面里的那个背影，小声说：“他没进去。”
“嗯。”苍说：“当年守钟者发现第四门坐标被改，来不及修正，只能做两件事。”
铁山问：“哪两件事？”
“一，把部分钟谱撕下来，封进旧殿，等后来的人来取。”苍说：“二，选择转世，把记忆封进祭钟，留待这辈子再开。”
铁山沉默了一下。
“那进去的印玄……”铁山没把话说完。
苍说：“不是守钟者让他进去的，是后来有人用伪守封的名义，把他送进去的。”
铁山骂了一声：“所以印玄是被人骗进去的？”
苍点头：“差不多。”
画面还在继续往外渗。
后面几段，画面更模糊，只有一些轮廓，能看出来是紫衡在某个地方独自待了很久，然后某一天，把旧钟放下了。
放下的那一刻，旧钟碎了一半，另一半融进了他身体里。
然后那个背影越来越淡，消失了。
铁山看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大兄弟，你上一世……挺不容易的。”
紫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