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待遇陶昕玉一点也不享受。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多余的关照,而且他也不喜欢所有人都喋喋不休地问着相似的问题,太烦。
所以,考完最后一场之后,陶昕玉悄悄地从考场的小门溜走,坐着司徒骏新买的摩托车,跑到了贫民区去约会。
这几年里他基本没有回来过,好在变化并不大,经过以前熟悉的街道时还能叫得出名字。
陶昕玉指挥司徒骏带自己去了曾经就读的学校。现在小学部属于假期,操场很空荡,教学楼安静地矗立在夕阳余晖下,一派倦鸟归巢的静谧景象。
陶昕玉和司徒骏叼着学校附近小卖部买来的冰棍,并肩坐在操场的秋千上摇摇晃晃。
司徒骏说:“我最早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六年级小学生,那天好像是为了挣零花钱,去我们家补习班外面卖自己的课本来着。”
陶昕玉吮着冰棍:“嗯?是嘛。”
司徒骏转头看着他笑:“是的啊。我记得很清楚,一点都没有忘记过。”
他脑袋靠近,两个少年冰凉的唇片触碰了下,像是在取暖。
陶昕玉垂下了视线。他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忧郁,但转瞬间就消失了。
旧情旧景,此时此刻。
他想不起和司徒骏的初遇,但却能清晰地想到童年与周闯的欢声笑语。
陶昕玉小学刚入学那段时间,周闯不放心,怕他被欺负,总要趁课间跑过来看看他,给他塞点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小零食,教他要大方些和别人分享,因为这样的小孩才能交到很多朋友……
周闯不是天生会带孩子,只是因为爱他,所以尽心尽力。
那些年周婧兰为了养家糊口整日都忙着工作,也让陶昕玉的童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黏在周闯身边。他曾以为他和周闯永远都会亲密无间。
谁知道一路走到今天,他们之间却变得越来越古怪,陌生。
“昕玉。”司徒骏意犹未尽地吻着陶昕玉的脸颊:“我们要回去吗?还是……在这里过夜。”
时间不早了,天色已经开始转黑。
陶昕玉后退开一点,无辜地看着他,眨眨眼睛:“我饿了。”
“好,那先去吃饭。”司徒骏牵着他,两个人离开了学校。
吃饭时,陶昕玉慢吞吞地嚼着司徒骏喂过来的肉串,低头对着手机回复消息。
问的人太多了,回到后面他已经开始烦躁,干脆直接复制粘贴,省了打字的功夫。
周闯收到他的消息,下一秒就打了电话过来,压着怒气:“你在哪?几点回来?”
陶昕玉熟练地对他撒谎:“我在项家这边,太晚了,明天回去。”
司徒骏从签子上扒土豆片的手抖了一下,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周闯沉默了下,火气消散许多:“发个定位给我。”
“我不想发。”陶昕玉说:“你不放心就自己过来找我好了。”
他知道周闯不会上门的。周闯跟项坤路月婵的关系一直很冷淡,从不联系,之前将陶昕玉送去过周末,也是送到就走,连招呼都不想打。
“明天什么时间回家。”周闯疲惫地问。
“午饭前吧。”陶昕玉回答。
接下来就都没话说了。陶昕玉说“拜拜”,就挂断了电话。
周闯抽着烟,站在路边仰头望着项家的别墅。陶昕玉卧室的灯一直暗着,他从黄昏等到深夜,守得眼睛都酸了,那盏灯连一秒钟都没有亮起过。
他仍不死心。他想继续等到清早,或许能看到他的玉儿从美梦中睡醒,拉开窗帘,懒洋洋地站在窗前对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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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酒店吗?还是去我家以前的房子住。”司徒骏给陶昕玉戴上头盔的时候,忐忑不安地说:“老房子挺大的,就是我们家搬家之后挺长时间没收拾了,上回打扫是半个月之前,可能落了点灰。”
陶昕玉穿着水蓝色桑蚕丝连衣裙,发型是清早精心编起的公主头盘发,侧边还簪了一小朵栀子花,造型清新婉约,气质乖巧又恬静,骑坐在造型凌厉硬朗的摩托车上反差极大,引得路过的人纷纷扭头看,还有些男男女女直接冲他吹口哨。
司徒骏守在旁边,尽着骑士的义务,用眼神和冷脸将那些人驱退。
他守护的公主摇了摇头,任性地说:“我只想回小时候住的平房看看。”
离开贫民区时,周闯没舍得将房子处理掉,因此那里至今还保留着他们生活过的痕迹。
司徒骏跟着陶昕玉指的路将摩托骑到门口停下。陶昕玉没有钥匙,但他还记得曾经周闯忘带钥匙时的做法——从墙角的缝隙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试着扭转角度,如果没开,就保持耐心再多试几次。
锁开了。
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