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昕玉瞪着他。项坤讪笑:“爸爸看你很没精神,以为你病了不舒服,想测一下.体温而已。”
他又给陶昕玉夹菜,顺便转移话题:“下午想去哪玩?天热,就呆在家里好了,我教你下国际象棋。爸爸下棋可厉害了。”
陶昕玉将碗一推:“吃饱了。”
“就这么嫌弃我。”项坤脸上还是挂着笑:“小玉,接你回来好几年了,你连一声爸都没叫过。你准备惩罚我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等你真的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之后再说吧。”陶昕玉神色冷淡。
他起身时,路扬端着茶具回来了,两个人目光交错,陶昕玉皱眉,眼里只有极致的厌恶。路扬则是不甘地盯着他。
陶昕玉到自己的房间睡了个午觉,醒来之后吃着布丁开始看睡觉期间周闯发的消息。
事无巨细,什么样的鸡毛蒜皮都要和他分享。
陶昕玉全部已读,回了个句号。
周闯立刻又发来一条:古时候皇帝批完奏折还会给写几个字呢,玉儿?
陶昕玉恩赐他一张自己趴在教室课桌上晒太阳的照片。
过了两三分钟,周闯得寸进尺地问:还有吗?
陶昕玉又不理他了,吃完布丁开始写一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暗潜的,关于他最近生活中对周闯有所保留,但其实也无关紧要的一点琐事。
他知道和自己保持联络的暗潜究竟是谁。很早之前,写最初的那几封信时就知道了。周闯有意改变了笔迹,但还是被他认了出来。
陶昕玉了解周闯,熟悉周闯的一切。就像周闯了解他一样。
陶昕玉没有拆穿,他明白,这是哥哥关心自己的一种方式,虽然严格来说行为并不妥当。
几年里他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怀疑,只是安静地写了一封又一封信,即使知道它们绝不会寄出,全都被藏在了哥哥办公室的抽屉深处。
而聪明的小猫,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真正的心事透露给任何人。
因为被路扬吓到,陶昕玉不想在项家过夜了。
走之前他又闻到飘到客厅里的药味,循着那股气味找了一会儿,最后找到了躲在后院用陶罐熬中药的路月婵。
陶昕玉只是闻着这股味道都胸闷想吐,不知道路月婵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每天亲手把它熬好,喝进肚子。
“路阿姨。”陶昕玉来到她的面前。
路月婵看着他,有一点尴尬:“小玉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熬药这种事可以让保姆做啊,而且,明明有厨房。”陶昕玉看向那个黑漆漆的罐子。路月婵解释:“要喝下去的东西,自己来比较放心,药味太重了积在厨房里也不好。”
其实是项坤要求她自己动手熬,因为这样更诚心,说不定那个想象中的孩子就会因此到来。
“路阿姨。”陶昕玉眨了眨眼睛,认真地问她:“是你自己愿意喝这副药吗?”
路月婵张了张嘴,唇角控制不住地抖动,低头疲惫地笑了下:“……大人的事你还不明白,小玉。”
“你告诉我愿意还是不愿意就好了,不要说谎。”陶昕玉坚持问。
路月婵抿着嘴轻轻摇头。
药太苦了,天天喝,也还是没喝习惯。每次她都要干呕很久,睡觉的时候嘴里都还泛着那股味道。
陶昕玉说:“路阿姨麻烦你去把项坤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我在这等你。”
“小玉。你不用掺和这些的。”路月婵惊讶地说:“你爸爸他很看重这个,恐怕会跟你发脾气。”
“你就去嘛。”陶昕玉有点不高兴似的。
路月婵为难地去找了项坤。
项坤一头雾水,但陶昕玉主动找他,还是兴冲冲地来了。
他刚叫了声:“小玉……”
话没说完,就看到陶昕玉抬脚将那个陶罐轻轻踢翻。苦涩的药汁淌进草丛,把草叶都浇黑了。
项坤脸色一变,几步来到陶昕玉面前,瞪大眼睛恐怖地盯着他:“这是做什么,啊?好端端的叫我过来,就是让我看你使小性子?”
“你想要小孩,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成功,有没有想过问题可能是出在你自己身上。”陶昕玉比他还生气,仰头和他对视,气势一点没落下风,掷地有声地说:“所以这些药,要喝也应该是你喝。为什么你只会折磨别人?”
“陶昕玉!这是你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吗?!”项坤对待他向来是嬉皮笑脸,一副好脾气慈父的模样,此刻却是半点也装不下去了,气得面皮涨红,愤怒地朝他伸出手。
路月婵仓皇地挡在两人中间,将陶昕玉护在身后:“老项你冷静些!小玉还不懂事,只是看我喝药太难受了心疼我,你发脾气也不能冲着孩子啊。”
项坤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被她拦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