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肿成小桃子了。”周闯指腹抚过弟弟微粉的眼皮:“那边有人欺负你?”
“没有啊。”陶昕玉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你,想妈妈。”
他不想周闯担心。
周闯捻掉陶昕玉颊边粘着的纸巾屑,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长大了,受了委屈对我也要藏着吗。”
“就是没有!”陶昕玉眼眶热热的,扑到他怀里,没抱两秒又咳嗽着抬起头,责怪地嗔他:“哥哥你抽了多少烟啊?好臭。”
周闯的手覆盖过来,陶昕玉整张脸都被遮住了。手掌向下移动了些,拇指和食指指腹按着两侧脸颊,轻轻挤了下,周闯撇嘴:“小猫居然敢嫌弃我?”
陶昕玉每被他挤一下,就不满地从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响。周闯挤了两三次,陶昕玉张嘴露出牙齿,作势要去咬他的虎口,还没等咬到,忽然打了个很轻的呵欠。
周闯伺候他洗漱完,将人抱去主卧,经过客厅瞥了眼躺在沙发上的路扬。后者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
等周闯进入房间轻轻关上门,路扬又睁开眼睛,很不爽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就这么一间破屋子,不知道有什么可留恋的。
路扬也没看出来周闯这个哥哥比自己好在哪,一副颓废失志的样子,陶昕玉竟然情愿被这种人抱来抱去的,真不嫌晦气。
越想越气闷,路扬猛地向后翻了个身,咣当摔在冷硬的水泥地上,呲牙咧嘴地爬起来重新躺好。
陶昕玉手掌蜷缩着搭在枕头边,侧身躺在周婧兰的大床上,被周闯摸着脑袋和耳朵,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呢喃了声:“哥哥……”
“嗯?我在。”周闯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你把我的小猪拼回来了呀。”陶昕玉声音里带着笑意。
刚才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用碎片重新粘起来的小猪存钱罐。虽然已经尽力补救,但仍有缺损,因此旁边还并排放着一个重新买回来的同款。
周闯指尖抚过陶昕玉鬓角,柔软的小脸依赖地贴过来,在他掌心蹭着:“哥哥我反悔了,我不想走,我想留在你和妈妈身边……我很自私,很坏,对不对?”
“小玉猫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周闯俯身凑近了些,看着弟弟闪躲的眼睛:“跟哥说实话,你真的不想再回去了吗?”
陶昕玉轻轻点头。
对他来说有周婧兰和周闯的地方才是家。在他们身边,他才会有安全感。
“那就说好,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周闯伸出一根小指:“拉勾。”
“嗯。”陶昕玉跟他拉了拉,又张开手臂扑到他身前依偎着:“我可以少吃饭,多干活……还有还有,我会比以前更乖,再也不让你和妈妈担心。”
“你还不够乖啊?”周闯拿过手机:“乖宝宝先把被子盖好,别着凉了。哥给项家那边打个电话说一声。”
从周闯口中得知大概情况后,路月婵第一反应就是让陶昕玉接电话,询问他是否被路扬欺负了。
陶昕玉否认后,她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说:“昕玉,这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我只能让你爸爸来和你商量。”
次日清早,路月婵和项坤开车找了过来。
一见面项坤就指着周闯的鼻子破口大骂,怀疑是他蓄意想用陶昕玉来要挟项家,以此获得更大的利益。
周闯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善人,当即就呛了回去,跟项坤拉扯着差点要动手,幸好被路月婵和路扬及时分开。
路月婵命令路扬先回车里,而后心平气和地和周闯交流:“既然昕玉实在离不开你们,那我们也不会勉强。每个月我会把昕玉的生活费打给你,至于住处也会在中心区另外安排。一是为了安全考虑,二呢,你妈妈过几天要到中心区的医院进行手术,后面去探望她也能方便些。”
她边说边观察着周闯的神色,见他没有抵触的意思,歇了口气继续说:“当然我们也是有要求的。家里老太太很挂念昕玉,所以,每个月他必须要回项家去住几天。”
项坤插嘴强调:“什么几天,至少得住一个星期!”
“具体住几天你得先问过孩子的意见啊。”路月婵瞪他。
他们说话声音大了点,陶昕玉被吵醒,穿着皱巴巴的睡衣从卧室里出来,看到两个大人,以为他们是来带走自己的,急急忙忙躲到周闯身后,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他的反应让项坤很是伤心:“昕玉,这两天老爸照顾你,是哪里没照顾周到么?家里那么大的房子你都不喜欢,就偏要回这里来?”
陶昕玉咬了咬唇角,鼓起勇气探出半张脸,很坚定地告诉他:“一点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