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没看见在睡觉吗?
我不满地哼哼两声,伸出手欲拍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咸猪手”,结果被十指相扣地抓住了。
我一下就醒了,看见了贺玉声的脸。
"什么嘛。"我嘟囔道,任由他抓着我的手。
“快九点了,小叶要起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了,不然该胃疼了。”贺玉声将病床摇上去一点,扶起我的肩慢慢将我扶起。
我迷迷糊糊的,就靠在了贺玉声身上,浑身使不上力。
"贺玉声……"
"我在呢。"
我在他怀里蹭蹭,嗅他身上淡淡的落叶松木质香夹杂着一点点腊梅的清香。
很好闻,我很喜欢。
"怎么和小狗一样蹭人?小吴同学,你多大啦。"贺玉声拂着我的背,安抚性地吻了吻我的发顶。
"二十七了。"我的声音闷闷的,像从云边飘来的。
"这么大了呀,怎么像七岁呢?七岁的小吴宝宝开心吗。"
"不开心,他们说我是没爸妈的孩子,他用石头砸我……好疼,我好疼啊……"我开始呼吸不上,鼻间像堵了什么东西,我开始抽抽嗒嗒地哭泣。
"我好疼啊,有好多血,好多血……我这里,这里都流了好多血啊……"浑身像被抽了骨头,向后栽倒去。被贺玉声搂住。"怎么办,怎么办,阿婆呢?我要阿婆,放开我!"
我奋力挣开贺玉声的怀抱,光脚跑出病房,来到空旷的楼道。
"白色……都是白色的,没有……没有,不会有,不会,有,有!"我看见一抹红,当即抱头蹲在地上痛哭,"怎么会有,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许是我吵到了别人,陆续有人从病房探出头。
"小叶!"贺玉声蹲下,将我抱进怀里。
"我做错了什么啊……啊?为什么……我搞砸了,我搞砸了一切,贺玉声……贺玉声……"我脱力地跪在地上,狼狈至极。
像抓住最后的稻草,死死揪住贺玉声的衣领,"不……不要走,不要再丢下我,不要再独留我一个人……不要……"最后声音逐渐逐糊,我竟一头栽进贺玉声怀里,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天花板好像变了个样。
我缓慢地眨了下眼,脑袋空空。
"宝宝?"贺玉声的脸逐渐占据我的视线。
我又闭了闭眼。
我听见贺玉声轻笑了一声,而后我就感觉到我的眼皮碰到一个温热柔软的物体,后知后觉地睁开眼。
然后我的脸颊被亲了一下。
"啊!他偷亲小宁!"吴桉的叫声传进我的耳朵,我侧头朝声源看去。
陈多霏拉着吴桉的手站在门口,一脸平静,吴按神情激动地用另一只手指着贺玉声,又转头去看陈多霏,"他亲小宣啊!他怎么能亲他?!"在吴桉正准备上前将贺玉声赶出去时,陈多霏一下亲在他嘴角,神情散漫:"可以了。"
然后吴桉就躺在了我身边。
"小宁。"吴桉翻身,半抱住我。"我们做个鉴定吧。"
"嗯?"我疑惑出声。
"做个亲子鉴定,说不定呢。"他摸摸我的头发,"他们都说我们长的很像,气质也很像,我一见到你也从心里喜欢,我弄丢了一个弟弟,你……没有家人。试一试吧,即使不是,我也认你是弟弟。"
我发了愣,心底漫上情绪--一种来自十多年前就孤身一人活在世上的微小的荡起的涟漪。看着相人的眉眼,近在咫尺。鬼使神差地唤着:"哥哥……"
"暧,小宁,哥哥在呢。"吴按紧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灼热了我的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我脸上滑落,打湿了白色的枕巾,晕开,变得灰扑扑的。
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贺玉声和陈多霏出去了。我将头埋在吴桉胸前哭了好一阵,哭得头都开始疼才堪堪止往。
"戏呢?我还有多少戏伤?"我眼上敷着湿毛巾,问吴桉。
我听见吴桉翻剧本的声音,“你只剩几幕你就杀青了,最多拍三天,怎么了吗。"
"我们要去旅游。"
寻声望去,贺玉声拿着几张纸走进病房。
和我对上视线,他勾了勾唇,走到我面前,将我掉到脸颊上的湿毛巾放回原位。又看不见了,但我感受到了嘴上传来的触觉。
又在吴桉面前亲我。
"什么旅游?"我抓住贺玉声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我给你办了出院手续,你住了快两个月,伤也养的差不多了,后续的化疗不急。你说你想看海,我们沿海一直走,好不好?"
看海……看海吗,我似乎确实许下过这个愿望,只不过是在六年前。有点久远。
我听见吴桉开口说话,但并没有听清。
我的